玄鳥號結構完整度跌破百分之三十。
艦首被偽奇點拖住，整艘戰艦像被釘進了宇宙深處，主龍骨一節節錯位。
顧辰還活著。
但也隻剩最後十五秒。
【警告！艦體結構完整度百分之二十九！】
【駕駛員生命體征跌破安全閾值！】
【偽奇點吞噬倒計時：十五、十四、十三……】
紅後的播報依舊穩定。
隻是玄鳥號內部揚聲器已經損壞，尾音裡夾著斷續雜訊。
顧辰被過載壓進座椅。
鼻血順著氧氣麵罩內壁滑落，眼底毛細血管大片破裂，視野裡全是猩紅色的噪點。
他的意識還接在玄鳥號主控鏈上。
戰艦每裂開一寸，他都能感覺到。
像自己的骨頭被一點點拆開。
身後，那尊十二翼邪神已經逼近。
冰冷、混亂、貪婪的意誌，沿著精神汙染場壓進他的腦海。
【你的艦，你的意誌，你的文明火種，都將成為我的一部分。】
那聲音帶著居高臨下的愉悅。
在邪神看來，這隻人類螻蟻已經完成了獻祭。
玄鳥號。
偽奇點。
還有這個死到臨頭仍然拒絕跪拜的人類指揮官。
全部都會成為它的食物。
等它吞掉這顆失控的真空能核心，它將真正越過臨界點。
這顆恒星係裡，再沒有任何東西能夠阻止它。
顧辰的手指還扣在操縱杆上。
指節已經被壓到發白。
他盯著主屏最後一行數據。
【日冕泄能窗口：校準中……】
【偏轉角：0.7度……0.4度……0.1度……】
【泄能窗口鎖定。】
綠色提示跳出來的瞬間，顧辰笑了。
鮮血從唇角溢出。
他的聲音低得發啞。
“那就……”
“祝你用餐愉快。”
下一秒。
顧辰鬆開操縱杆。
玄鳥號失去最後一絲姿態修正。
偽奇點的潮汐力徹底咬住艦首，外層裝甲成片剝離，能級導軌一根根折斷。
艦橋燈光全部熄滅。
隻剩主控台前，那枚已經燒紅的權限按鈕，還在閃爍。
顧辰抬手，按下。
【一次性門釘錨激活。】
【坐標鎖定：地月係L2。】
【生物保護協議進入不可逆狀態。】
【警告：成功率低於可計算下限。】
紅後的最後一句播報，被撕碎在爆鳴裡。
外部觀測中，玄鳥號艦影驟然塌縮。
它像被宇宙擦掉了一樣，消失在太陽外側五十萬公裡的位置。
艦首那枚門釘錨，在消失前完成最後一次暗閃。
隨即。
所有光學信號歸零。
邪神停在偽奇點外層。
它的十二支黑翼緩緩展開，暗紅奇點高速旋轉。
它在解析。
沒有自主演化鏈。
沒有回寫接口。
沒有穩定約束。
這是一顆徹底失控的真空能核心。
一份無主的、暴烈的、足以讓它繼續進化的能源。
貪婪壓過了警覺。
邪神發出無聲咆哮，十二翼猛然收攏，整個神體化作黑色流光，衝進偽奇點核心。
它要從內部吞掉這顆盛宴。
……
柯伊伯帶。
誇父一號艦橋。
主屏上，代表玄鳥號的光點熄滅了。
代表邪神的黑紅光點，也在同一坐標消失。
然後。
所有讀數歸零。
能量反應，歸零。
引力擾動，歸零。
高維汙染指數，歸零。
整座艦橋陷入死寂。
沒有爆炸。
沒有伽馬射線暴。
沒有任何勝利信號。
那片靠近太陽的空間，安靜得讓人發冷。
一名年輕工程師嘴唇發白，聲音抖得幾乎聽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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