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甚至連集中營都算不上。
這就是一個封閉的牲口棚。
幾百個鏽跡斑斑的鐵籠子，毫無遮擋地堆放在倉庫裡。
雖然這裡隔絕了暴風雪。
雖然這裡采取了一些保暖措施。
但是，整體溫度依然在零下二十度左右。
每個籠子隻有半人高，裡麵卻擠著三四個人。
他們無法站立，甚至無法伸直雙腿，隻能像蝦米一樣蜷縮在一起，穿著亂七八糟的服裝，用彼此的體溫來對抗零下二十度的嚴寒。
籠子周圍散落著結冰的糞便和還沒啃完的凍硬的變異老鼠屍體。
當祝融二型的大燈照亮這片區域時，籠子裡的人並沒有歡呼，也沒有求救。
他們隻是麻木地抬起頭，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口枯井。
在他們看來，這或許又是黑商的一場新遊戲。
或者是來挑選今晚的耗材。
“畜生……這幫畜生！”
冷鋒看著這一幕，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他見過戰場上的殘肢斷臂，見過被炸得麵目全非的屍體。
但他從未見過這種對人類尊嚴的極度踐踏。
“別愣著！快救人！”
雷嘯大吼一聲，第一個衝向最近的一個籠子。
他掏出液壓剪，直接剪斷了那根拇指粗的鎖鏈。
“咣當！”
籠門打開。
雷嘯脫下自己的防寒大衣，蓋在最外麵那個瑟瑟發抖的老人身上。
“老人家，沒事了，出來吧。”
老人的身上隻裹著肮臟破爛的棉被，皮膚凍成了紫青色。
他看著雷嘯，眼神裡滿是恐懼。
“別……別打我……”
“我不跑……我再也不跑了……”
老人縮成一團，乾枯的雙手護著腦袋，顯然是被打怕了。
雷嘯的心像被針紮一樣疼。
他蹲下身，握住老人那雙滿是凍瘡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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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打你。”
“沒人敢再打你了。”
雷嘯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徽章，又指了指身後車上那麵迎風飄揚的紅旗。
“老人家，你看看那是什麼？”
老人順著顧辰的手指看去。
探照燈的光束正好打在那麵鮮紅的旗幟上。
五顆金星在風雪中熠熠生輝。
老人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那空洞的眼神裡，突然有一簇小火苗跳動了一下。
然後是兩簇，三簇……
那是名為希望的火光。
“那是……那是國旗……”
老人的嘴唇顫抖著，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那是……我們國家的紅旗？”
“是國家的軍地？”
“對，是國家的軍隊。”
雷嘯重重地點頭，聲音哽咽。
“我們來晚了。”
“真的是國家……真的是……”
老人的眼淚刷地流了下來，流過滿是泥垢的臉頰，衝出了兩道白痕。
他突然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掙紮著從籠子裡爬出來。
他不想站起來，而是想跪下。
“不準跪！”
雷嘯一把扶住他，聲音嚴厲卻溫柔。
“國家的老百姓，隻跪天地父母。”
“見到軍隊，你們應該挺直腰杆。”
“因為是我們沒保護好你們。”
“該跪的，是我們！”
說完，雷嘯站直身體，對著老人，對著周圍所有的籠子，莊重地敬了一個軍禮。
“敬禮！”
身後，冷鋒和所有的戰士齊刷刷地立正，敬禮。
這一幕，像是一道驚雷，炸醒了這片死寂的營地。
越來越多的幸存者從麻木中驚醒。
他們看著那麵旗幟，看著那些流著淚敬禮的戰士。
“是解放軍……真的是解放軍！”
“國家沒忘咱們！國家來救咱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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