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老大也不想動，他不想去外麵讓別人看笑話。
孫秀兒越想越氣，“這一天天的，就沒個消停的時候，從早到晚哭，從早到晚鬨，這日子我看是沒法過了！”
朱家老大被她罵得心煩，“行了行了，你跟我說這些有啥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娘那脾氣，誰能攔得住？”
同樣的對話，也在朱家老二屋裡上演。
趙麥子正坐床邊給兒子縫衣裳，聽見外頭的動靜，抬頭看了男人一眼，“你娘又出去了，這大晚上的，她又往外跑啥？”
朱家老二在床上翻了個身，悶聲說，“誰知道呢，一天不鬨她就難受。”
“你不出去看著點？萬一再鬨今早那一出……”
“鬨就鬨！”朱老二煩躁地開口，“她這鬨得咱們都沒臉出門了，還能鬨出啥新花樣？我出去乾啥，讓人一起看我的笑話？我可丟不起那人！”
趙麥子看了看男人陰沉的臉色，“那就隨她去吧，折騰完了她自己就回來了。我孩子都生了，過完年，你帶著我跟兒子咱們一塊出去吧？”
“我掙那點子工錢，哪養得起咱們這一大家子？”
“那也比留在村裡強啊，你爹都被抓起來了，難道你想讓你兒子以後在村裡被人笑話？”
朱家老二沉默了一會，“過完年再說吧，我那邊的活還不知道明年能不能乾了。”
就這樣，兩個兒子，兩個兒媳，竟沒有一個人出來看上一眼的。
沒想到，就是因為他們的不作為，直接導致了他們在村裡過不下去了。
趙婆子風風火火跑到沈家門口，看著所有人吃得滿嘴流油，一個個笑得合不攏嘴的樣子，她的眼睛都紅了。
血氣不斷上湧，一時間，她什麼也不顧上了，三兩步衝上去，看準離自己最近的一張桌子，使出渾身力氣，猛地把整張桌子給掀翻了了過去！
“嘩啦——！”
碗碟碎了一地，湯汁菜葉四散飛濺。
桌子旁坐著的人都驚叫著跳開。
旁邊那桌的孩子被這動靜嚇壞了，直接哇一聲哭了出來。
另外幾個孩子也被嚇住了，聽到這哭聲，嘴一癟，也跟著哭了起來。此起彼伏，哭成了一片。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所有人都轉過頭來，看著站在一地狼藉中間狀若瘋癲的趙婆子。
趙裡正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怒視著趙婆子，“朱家的！你這是發的什麼瘋！”
趙婆子站在一地的碎瓷片當中，毫無形象地破口大罵，“我發瘋？我看是你們瘋了！看我們朱家遭難了，就這麼開心？你們到底還有沒有良心！沈安安你就是個掃把星！要不是因為你，我家怎麼會過成現在這樣！你就是個災星，誰沾上你誰倒黴！”
她罵完沈安安，轉頭又去罵趙裡正，“還有你！你以為你當個裡正就了不起了？你憑什麼把我男人送官？沈安安到底給了你多少好處，你處處幫著她！我看你跟她就是一夥的！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趙裡正臉色鐵青，聽著趙婆子的話額頭青筋暴起。
他自認為當了這麼的多年裡正，對得起村裡每一個人，還從沒被人這麼指著鼻子罵過。
趙婆子越罵越來勁，把這麼多天的委屈、憤怒、不甘，一股腦全罵了出來。
她罵沈安安，罵趙裡正，罵巡邏隊，罵村裡所有人，嘴裡罵得一句比一句難聽，什麼臟話都往外蹦。
“你們這群黑了心肝的，我家糟了難，你們倒好，還在這裡慶祝，你們不得好死！你們全都等著遭報應吧！老天爺不會放過你們的！”
“夠了！”趙裡正一聲暴喝，手指著趙婆子，“你男人勾結外人搶自己村的人，是縣太爺判了的，你還有臉來這鬨！你們禍害自己村的人，哪來的臉說別人沒良心！”
村民們一個個厭惡地看著趙婆子，自己男人乾出這種事，不老老實實縮在家裡，還出來鬨事！
不知道誰先說了一句，“這種人，就不該留在村裡！”
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鳴。
“對！趕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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