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鏡昭走後，辦公室裡安靜了片刻。
林婉音把計劃書收進抽屜，抬頭看了徐頌意一眼：“對了，你那公婆見得怎麼樣？”
徐頌意把筆一擱，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長長歎了口氣：“嗨，別提了。”
“怎麼了？”
“互相看不上唄。”徐頌意撇了撇嘴，“你不知道，周明那個家，整個就是典型封建舊式家庭。我一進門，就一群人對我三堂會審。”
林婉音忍住笑：“然後呢？”
“然後？然後就看不上我唄。我出身又不好，還拋頭露麵，還不會女紅。”徐頌意苦著臉，“他娘從頭到尾沒給過我一個好臉。我心裡憋屈啊。我在上海，自己掙錢自己花，想乾什麼乾什麼。如果嫁到他家，我成什麼了？一個等著被調教的丫鬟。”
“那周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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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明也難做。”徐頌意聲音低了些，“他跟他爹吵了一架。他爹說我不懂規矩，不配做周家的媳婦。如果要娶我，家裡估計要跟他斷絕關係。”
“那你怎麼想？”林婉音問。
“我肯定不嫁呀。我本來就沒打算結婚，都是周明自己剃頭挑子一頭熱。”徐頌意說得很直接，“真的，我覺得周明人挺好，談談戀愛可以，結婚就算了吧。這要是結婚，那可不是嫁周明一個人，是嫁他們全家。讓我去伺候他那個老媽子，端茶倒水，晨昏定省，我可做不到。我在上海有店有事業，憑什麼去受那個氣。我又不是腦子壞掉了。”
“不過……”她又補了一句，“周明說他在上海成家，不回去。哎，我覺得吧，他那個也就是氣話。我還能真的讓他因為我跟家裡決裂啊？這兩種結果我都不想要。”
林婉音在她旁邊坐下，拍了拍她的手：“那你把這些都跟周明說了嗎？”
“說了呀。他這個人軸死了，說他想辦法，讓我不要管。不過我看這事兒吧，懸。”
徐頌意把一個抱枕摟在懷裡，下巴擱在抱枕邊沿上，忽然笑了。那笑聲很輕，帶著一種自嘲的清醒。
“他們家裡看不上我，其實我也理解。”她的語氣很平靜，不是在抱怨，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你假設一下——你有個兒子，長得帥，學曆高，性格溫潤如玉，杭城勳貴家的嫡公子。然後他執意要娶一個棚戶區出來的庶民，你同意嗎？他們周家的門楣，哪是我這種出身能進的。”
林婉音靠在椅背上，笑出聲來，語氣坦誠得不像在說笑：“我要是有兒子，我對他的期待就一條——找個女的就行。畢竟現在這年頭，找女朋友多難啊。”
徐頌意揚起眉毛，正要接話，林婉音已經端著咖啡杯在手裡轉了轉，又補了一句：“實在不行，是個男的也可以。”她語氣坦然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我做做心理建設，應該也是能接受的。頂多讓他們去國外結婚，反正別在我麵前晃就行。”
徐頌意“撲哧”一聲笑出來，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來，指著林婉音，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你看你看，我早就說嘛，結什麼婚啊！咱們把格局打開，open一點，誰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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