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音那些舉動，陳紹衡看不太明白，卻也懶得往深處想。
他聽著林婉音在那兒一條一條地念——什麼加班費、競業限製、雙倍工錢。這些詞他聽都沒聽過，新鮮得很。但新鮮歸新鮮，他沒往心裡去。
在他眼裡，林婉音就是個小姑娘。雖然嫁進了陳家，成了他媳婦，但她是從東陽來的。東陽那地方，小縣城，能有什麼見識？她那些主意，什麼奶茶店、什麼合同、什麼年假雙倍工資，聽著稀奇，但也隻是稀奇。一個小丫頭片子，沒見過什麼世麵，腦子裡想法多，再正常不過。
她能懂什麼？能折騰出什麼名堂？
她以為開店就是招人、賣貨、賺錢。她不知道上海灘的生意場是什麼樣子，地痞、幫會、敲詐勒索、背後使絆子。她以為簽個合同就能約束人，她不知道那些夥計拿了錢照樣可以跑，可以偷，可以背後坑她。
她想得太簡單了。簡單得讓他有點擔心。
但他不想潑她冷水。她想折騰，就折騰吧。反正他在後麵看著，出了事他能兜住。虧點錢算什麼？讓她長長見識也好。
他想著，她就是太閒了。在家裡待著無聊，才想出來這些事。開個店，找點事做，打發打發時間。那就隨她去唄。花點錢，讓她高興高興。
可看著她站在那兒，對著周明一條一條地念，念得頭頭是道，周明還得老老實實地寫。他忽然覺得，還挺像那麼回事的。
他想起她剛嫁進來那會兒，話不多，做什麼都小心翼翼的。現在倒好，站在那兒真跟個東家似的，把周明使喚得團團轉。
他心裡忽然有點得意——這是他媳婦。
但得意完了，又有點說不清的滋味。
她念的那些東西，他聽不懂。她做的那些事，他插不上手。她在外麵折騰的那些生意，他幫不上忙。
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多餘”。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心裡就有點堵。
但這些念頭，他也隻是在腦子裡轉轉。
他不會說出來，更不會攔著她。
因為他知道，她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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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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