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音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陽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在地上畫了一道亮線。她盯著那道線看了好一會兒，腦子裡一片混沌。
旁邊已經空了。陳紹衡一早就去了兵營。
她動了動。
渾身像被什麼重物碾過一遍，從骨頭縫裡往外泛酸。腰又酸又脹，像被人生生折過去沒放回來。腿一動，內側就扯著一陣發軟地疼，還有種使過勁之後的虛。整個人黏膩膩的，像在水裡泡了一夜，又熱又潮，連手指頭都不想動。
她躺在枕頭上，盯著床頂，半天沒緩過來。
記憶一點一點往回倒。
對了，她喝了楊梅酒。
然後好像……喝醉了。
再然後呢？
她想不起來了。
完了，斷片了。
她歎了口氣，撐著身子想坐起來
身下忽然流出一股（年呼呼）的（葉）體。
她低頭一看。
自己未著寸縷。
林婉音腦子裡“嗡”的一聲，趕緊把被子擁到胸前，把自己裹成一個粽子。
“這狗男人……”
她咬著牙，低聲罵了一句。
趁她喝醉了欺負她？這也太……
她坐在那兒，臉上燒得厲害。
待了一會兒，她套上睡袍，隨意打了個結，快步走到梳妝台前。
拿出角落裡的日曆。
一看日期——
她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截。
這幾天，都是危險期。
林婉音盯著那幾個數字，整個人都僵了。
完了！
酒後亂性，說的真沒錯。
她真想狠狠扇自己幾個耳光。
“林婉音啊林婉音，你是豬嗎？明知道自己酒量不行，還喝？還喝成那樣？”
她坐在梳妝台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那張臉，又紅又白。
她煩躁地用力抓了抓頭發。
“啊……煩死了，這下可怎麼辦。”
她拉開另一個抽屜。
裡麵躺著幾帖藥，用油紙包著，整整齊齊碼在角落。
是上次永和堂開的避孕藥。
她一直留著，沒敢用。
大夫當時說，這個藥副作用比較大，能不吃就不吃。
她猶豫了很久，一直沒動。
可現在……
她盯著那幾帖藥，心裡像有兩隻手在撕扯。
吃，怕傷身體。不吃，怕真懷上。
她還沒準備好。
真的還沒準備好。
她想起陳紹衡抱著她時的樣子，想起他吻她額頭時的溫度，想起他看她時眼裡那點軟軟的光。
他想要孩子。
她知道。
可她呢？
她喜歡他。真的喜歡。可喜歡一個人，不代表現在就準備好給他生孩子。
她才多大？她的奶茶店剛做起來，她還想做很多事，她還沒想好怎麼當一個母親。
還有一個念頭，她從來不敢往深裡想
萬一哪天她回去了呢？
留個孩子在這兒？她不敢往下想。
她盯著那幾帖藥，眼眶忽然有點熱。
門響了。
小翠端著托盤進來，上頭擺著粥和幾碟小菜，旁邊還放著一碗湯，熱氣嫋嫋地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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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林婉音頭發淩亂地坐在梳妝台前發呆，小翠愣了一下。
“小姐，您醒了？餓了吧？快吃點東西。”
她一邊擺飯一邊念叨：“您醉了一夜呢，昨晚上都沒吃飯。少爺讓廚房熬了雞湯，我端上來的時候您還睡著，就沒叫您……”
林婉音回過神，順手把抽屜關上。
“小翠，你跟劉婆子說一聲，幫我燒點熱水，我一會兒洗個澡。”
小翠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林婉音坐在那兒，又盯著抽屜看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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