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茶店一角，陽光從玻璃牆外直直地照進來，在桌麵上投下一片亮晃晃的光。林婉音和徐頌意麵對麵坐著，賬本攤開，鉛筆擱在本子上，旁邊各放著一杯涼透了的奶茶。
徐頌意開口，聲音不高，但條理清晰：“琳姐，我算了算，旗艦店裝修加設備，最少要兩千塊。想搞得好一點，得兩千五。”
林婉音托著腮，指尖在桌麵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輕點著，安靜地聽，沒插話。
“現在賬麵上有三千五，”徐頌意用鉛筆指著本子上的數字，“但不能全砸進去。老店每月固定支出大概五百塊左右，進貨還要占用資金。如果新店裝修花掉兩千，賬上隻剩一千五，隻夠老店撐兩個月。萬一這期間老店生意下滑，或者新店開業延期，我們就危險了。”
林婉音點點頭：“我知道。老店這邊每個月要留多少錢？”
徐頌意早有準備，翻開另一頁：“老店每月工資加原料加雜費，大概七百塊。我建議至少留一千五在賬上，這樣萬一老店生意波動，我們能撐兩個月。另外，新店開業前三個月可能不賺錢，還得再留五百塊當虧損準備金。所以……”她用鉛筆在數字上畫了個圈，“最多能拿出一千五。”
林婉音皺了皺眉：“一千五夠不夠？”
“夠是夠，但隻能裝得一般。要想高端，至少得兩千。如果還想添些新設備，可能直接上兩千五了。資金缺口至少五百。”
林婉音端起奶茶抿了一口，已經涼了。她放下杯子。：“裝修兩千，新店開業後每月純利能有多少？按卡德路店的經驗，位置更好、裝修更高端，客流應該更多。”
徐頌意點點頭，但語氣謹慎：“旗艦店前期有爬坡期，我保守估計前三個月每月純利五百塊，第四個月開始到八百到一千。這樣回本周期大概四到六個月。如果低於這個數，就不劃算了。”
林婉音沉默了一會兒。她在心裡算著賬，手指無意識地在桌上畫著圈。過了一會兒，她開口：“缺口部分怎麼辦？總不能又找阿衡要？”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不是陳紹衡給不起，區區一千大洋，他眼睛都不會眨一下。隻是她不想什麼都倚著他。
徐頌意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點狡黠：“我倒是有個主意。我覺得咱們可以找毛鏡昭投個一千塊。讓他出錢，占旗艦店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林婉音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她。
徐頌意掰著手指頭說：“他上次不是說有興趣參與嗎？投了錢，就是股東，以後咱們開會他也能來，名正言順。不用像現在這樣偷偷摸摸的，搞得跟地下黨接頭一樣。而且他一個大學老師，手頭應該有錢。”
林婉音想了想，上次見麵時她確實跟毛鏡昭提過奶茶店的事，他聽著像是有點興趣。他一個穿越者，在民國沒什麼牽掛，錢放著也是閒著。更重要的是，讓他入股，以後來往就光明正大了，不用再像做賊似的偷偷通信。
“行，那就找他。”她說，“具體情形下次見麵再跟他細聊。”
徐頌意在本子上記下來，筆尖沙沙地響：“好，那就這麼定。你出一千五，毛鏡昭出一千。總共兩千五，裝修可以搞得很不錯了。賬上還能留兩千塊，心裡不慌。”
林婉音靠回椅背，伸了個懶腰：“裝修預算你幫我細拆一下，哪些錢不能省，哪些可以省。”
“我已經拆了。”徐頌意翻開另一頁，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二樓卡座、燈光、窗簾這些客人看得到的，不能省。後廚設備，能用就行，不追求最貴。還有……”她頓了頓，看了林婉音一眼，“我建議分兩期。先裝一樓，開業賺錢了再裝二樓。這樣初期隻用一千塊，壓力更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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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林婉音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商量的餘地，“旗艦店的核心就是二樓雅座。如果隻開一樓，跟普通店沒區別，那就不叫旗艦店了。一步到位，要搞就搞最好的。”
徐頌意看著她，笑了。她喜歡林婉音這種時候的樣子。不是商量，是決定。乾脆，利落，不拖泥帶水。
“行，你說了算。那就兩千五，一次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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