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真子就這麼跪了整整一夜。
他一夜未眠。
不是不想睡，是不敢睡。閉上眼，就是那顆中子戰星；睜開眼，它還在那裡。
它還在等。
等天亮，等明天。
等那0.3秒。
窗外，第九層星環的光芒漸漸亮起——鹹陽聖域的“清晨”到了。
玄真子依然跪著。膝蓋早已沒有知覺，但他感覺不到痛。心裡的恐懼，比膝蓋的麻木更真實。
今天。
今天，他就要見到那個人了。
就在這時，通訊器忽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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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麵中出現一位身穿青色官袍的中年修士——正是之前那支修士艦隊的副官。
他麵無表情，聲音冷淡：
“天玄宗宗主玄真子、黑石元首卡薩聽令：明日辰時，於鹹陽宮升殿。太子殿下將親臨朝會，審理爾等所涉案件。”
明日辰時。
又是明天。
玄真子心頭一顫，下意識想問什麼，通訊已切斷。
艙室裡炸開了鍋。長老們惶恐不安，弟子們竊竊私語。有人問“太子長什麼樣”，有人問“朝會會不會當場處決”，沒人能回答。
玄真子盯著那副官消失的畫麵，久久不語。
他注意到一個細節——那副官的修為，他依舊看不透。但比之前那些返虛期隨從，強了何止百倍？至少渡劫中期，甚至更高。
渡劫中期，在仙秦隻是傳令官。
那朝堂上坐著的，得是什麼境界？
他不知道。
但他很快就要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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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星空中忽然出現一艘巨型運輸艦。
它緩緩駛來，艦身長達兩千公裡，通體刻著繁複的符文陣列。那符文緩緩流轉，散發著幽冷的光芒——玄真子認出了那個徽記。
天機宗。
8級文明。
師父的宗門。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運輸艦在距離第十七停泊區不遠的地方停了下來。緊接著，它主動熄火，所有武器係統關閉，主引擎停機。艦身微微顫動，像一隻被鷹盯住的兔子。
仙秦巡邏艇靠了過去。
艇上走下一個士兵——元嬰期。
元嬰期，在天機宗連入門的資格都沒有。但就是這個元嬰期士兵，站在那艘兩千公裡的巨艦前，冷冷開口：
“例行檢查。所有人出艙，接受身份核驗。十息之內，不出來的，視為抗命。”
十息。
玄真子屏住了呼吸。
他看見運輸艦的艙門打開了。
一個接一個的修士走了出來。
渡劫期。
全是渡劫期。
他們低著頭，魚貫而出，在虛空中站成一排。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擡頭，沒有人敢多看那元嬰期士兵一眼。
玄真子看到了一個老者——渡劫後期。那氣息如山如嶽，比他強了何止百倍。那老者走到元嬰期士兵麵前，雙手捧著身份玉牌，恭恭敬敬地遞上，甚至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
士兵接過玉牌，掃了一眼，皺眉：
“站直。”
老者立刻挺直腰闆。
士兵又掃了一眼，把玉牌扔回去：“下一個。”
玄真子的心，沉到了穀底。
渡劫後期。
在他心中是遙不可及的神話，是一言定生死的至尊，是半步飛升的傳說。
在這裡，被一個元嬰期士兵嗬斥“站直”，連多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就在這時，他看見隊伍後方，一個渡劫中期的修士，不小心擡了一下頭。
隻是擡了一下頭。
隻是下意識地想看一眼那士兵的長相。
那士兵的目光掃了過來。
眉頭微微一皺。
就這一眼，那修士渾身僵硬，像被雷劈了一樣。他猛地低下頭，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胸腔裡。整個人站在那裡，瑟瑟發抖，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三息後，士兵移開目光。
那修士這才敢緩緩吐出一口氣，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冷汗。
玄真子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自己的呼吸也變得困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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