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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曾經在慶典上笑得最大聲的暴發戶文明，從此隻能夾著尾巴做人。
他想起卡薩送禮時的卑微，想起那三百顆上品靈晶。
他想起卡薩兒子自殺時的那聲槍響。
恐懼，果然會傳染。
但黑石的結局，至少比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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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深處。
雲衍之坐在角落，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二十年了。
他在這裡坐了二十年。
從一開始的陰暗潮濕，到後來的習慣麻木，再到現在的波瀾不驚。
腳步聲由遠及近，在空蕩的走廊裡迴響。
雲衍之睜開眼。
牢門打開，燭光照進來，映出一個熟悉的身影——
右相贏廣。
雲衍之看著他，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喲，右相大人親自來？我這麵子夠大的。”
贏廣站在門口，麵無表情，但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行了，別裝了。起來吧，有人保你。”
雲衍之慢慢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隨口問：
“誰啊？這麼大麵子，能讓右相親自跑一趟？”
贏廣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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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衍之也笑了。
兩人對視一眼，什麼都沒說，又什麼都說了。
雲衍之拍拍身上的灰，往外走。
走到門口，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那間待了二十年的牢房。
低聲自語：
“二十年了……演得累死我了。”
贏廣在他身後淡淡道：
“累？我才累。每年都得在朝貢手冊上幫你擦屁股。”
雲衍之回頭瞥他一眼：“你堂堂右相，這點小事還辦不了？”
贏廣冷笑：
“小事？你收了多少徒弟，心裡沒數？玄真子那個5級的我就不說了，剩下的哪個不是8級文明的掌權者？每年朝貢的時候，那些使團遞上來的名冊，十個裡頭有七八個，開頭第一句話就是‘恩師雲衍之’。”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
“我要是一個個把這些名字都蓋住，當沒看見，早就有人起疑心了。你當那些盯著右相府的眼睛是瞎的？”
雲衍之笑了：“這麼說，我還挺有麵子？”
贏廣沒好氣道：“麵子是麻煩。”
雲衍之收起笑容，目光忽然變得深遠，聲音也低了下來：
“再麻煩，也是給太子攢的家底。神帝那邊……撐不了太久了。”
贏廣神色一凝，沉默片刻，輕聲問：
“值得嗎？”
雲衍之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望向遠方，緩緩道：
“天機宗在我手裡八千年，再往上一步，就是九級。那八個徒弟，個個是8級文明的掌權者。加上你右相府這些年暗中鋪的路……”
他轉過頭，看著贏廣，笑了笑：
“你說，這些夠不夠給他當底牌？”
贏廣瞳孔微縮，良久，低聲道：
“神帝當年選你，沒選錯。”
雲衍之擺擺手：“走了。”
兩人並肩走出天牢。
外麵，陽光刺眼。
雲衍之眯著眼睛，深吸一口氣：
“地球是吧？行，我去。”
贏廣遞給他一塊令牌：
“那邊的情況，你應該比我清楚。小心點，別露餡。”
雲衍之接過令牌，點點頭：
“放心。演戲嘛，我專業的。”
贏廣看著他，還想說什麼，最終隻是擺了擺手。
雲衍之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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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轉身的那一瞬間——
他脊背一彎，肩膀一垮，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
那雙剛才還深邃如星辰的眼睛，瞬間變得渾濁，眼角擠出幾道深深的皺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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