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慢慢撐起，東邊隱約亮起點點光芒。
艦船甲板上，陸陽靠著欄杆，吹著清晨的海風。
莫名有一種，剛從網吧包宿結束，站在清晨街頭既累又困又麻木的體驗感。
徐策從後頭拿了一瓶水走上來，遞給他一瓶：“陽哥，你就這麼有信心，藍軍會贏？”
“嗯。”
“可是，連你都掛了？”
“那又如何呢？”
陸陽擰開喝了一口：“看過小說嗎？”
徐策：“呐喊，彷徨，活著，草房子？”
陸陽：“我說的是網絡小說，三十年河南三十年河北，蕭炎那種。”
徐策搖搖頭，上學初高中那會兒，班裡就有不少人買盜版書，撕成一份一份傳著看。
但那會兒忙著刷題，再加上擁有較強的自製力，以及清晰的未來規劃，所以對此並不是很感興趣。
陸陽：“小說裡的主角總是無所不能，極具魅力；什麼魔族妖女，神族聖女，異族妖後都得瘋狂迷戀愛上主角。”
“然後呢？”
“然後我一度沉迷，甚至中二的認為自己跟主角一樣是天命之子，可以掌控一切；所以經常衝著鏡子練習龜派氣功，還有元氣彈。”
“你是說，卡密卡密這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徐策雙手合攏，做了個龜派氣功的發波姿勢：“我小時候也七龍珠。”
陸陽轉過身，身體後仰，用胳膊肘依靠在欄杆上：“小時候，崇拜英雄，覺得自己也能成為英雄；長大了，發現自己其實挺普通的，頂多算是有點兒特長。”
“如果把戰場比作一台機器，士兵就是機器裡頭的一個個齒輪；我這樣的，充其量就是個大點的齒輪，再厲害點就是個電路元件。”
“把上級交代給我的任務，把我的本職工作做到最好；對於我個人來說，已經很棒了，我已經儘全力，至於最後輸贏不是我個人能乾預的。”
“不過，我相信我的戰友們會在我看不到的地方，為了勝利拚儘全力，勇往直前；因為他們，都是各自故事裡的主角，都有屬於他們的精彩。”
徐策像是突然明白了些什麼，也似乎明白了點什麼。
看著陸陽灑脫又隨性的微笑，他莫名想到了白源。
他們倆，似乎是一類人，性格也很像。
陸陽拚儘全力，完成了他在演習場上的使命，卸下擔子後，相信他的隊友會帶著他的期盼奔向勝利。
白源在那座島上留下了長達十年的孤獨，卻始終願意相信，學員們能夠在選拔中相互信任，擰成一股繩，貫徹不拋棄不放棄的理念。
徐策微笑：“陽哥，每次跟你聊天，都能收獲不一樣的東西。”
“是吧，我也覺得，我是個哲人，未來說不定能當個教導員。”
“挺好的，這樣，真挺好的。”
徐策靠在欄杆上，吹著風：“有時候我覺得，人也不能死讀書，讀死書，還是得多看多想。”
“你先前提到的網絡小說，有沒有什麼推薦的，回頭不忙的時候，我也抽空看看。”
“我覺得，我有時候太死板了，想著說嘗試轉換一下思路？”
“可以啊。”
陸陽推薦了兩本曠世神作，一本叫《阿賓的故事》，另一本叫《一遇風雲變化龍》。
他發過誓，小說這東西這輩子能不碰絕對不碰；但如果能拉一個下水，那必須得拉一個下水。
當然，如果對方沉迷網絡小說，他還是會好言相勸不要沉迷進去；餘華老師說得對，勸壞人從良，拉好人下海當真是人生一大樂事。
正在這時，船上廣播突然開始重複播放演習結束，請紅藍雙方主要作戰指揮人員，抓緊前往導演部參與複盤會議的通知。
“光通知演習結束，沒說誰贏誰輸嗎？”
“沒有。”
“啥情況，平局嗎？”
“不清楚，去了導演部就知道了；走吧，用我們蛟龍的直升機，我送你們過去。”
“哎呀，那多不好意思。”
陸陽嘴上說著不好意思，行動上已經在招呼丁騰飛，周凱東，陳盼盼他們往直升機那兒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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