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舟說完,隨即響起一片叫好聲。
林清流第一個拍起巴掌,嘴裡還在喊“三哥說得好”。
林清山端起碗跟旁邊的張大江碰了一下,林清河和晚秋也相視一笑。
周桂香笑著壓了壓手,轉頭看向張豐田和李氏,語氣熱絡,
“親家公,親家母,你們也說兩句吧,今日兩家團圓,別光聽我們林家的人說。”
張豐田搓了搓手,看了看李氏,又看了看自家兩個兒子。
他這個人平日裡在茶攤上跟力工們說說笑笑,可坐在林家的飯桌上,看著這一大桌子人,到底有些拘謹。
他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
“我也沒什麼好說的,我跟老婆子在鎮上開了這些日子茶攤,托林家的福,日子比從前鬆快了不少,
今日能跟親家一家人坐在一起過中秋,我心裡高興,就盼著往後兩家常來常往,日子都越過越好。”
他說完,把酒乾了。
李氏在旁邊點了點頭,也跟著端起茶碗,聲音比張豐田還輕些,
“我也不會說什麼,就盼著春燕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來,盼家裡人都健康。”
張大海坐在林清芬旁邊,端著酒杯站起來,嗓門比他爹亮堂多了,
“那我來說兩句,我張大海是個粗人,不會什麼花哨話,
就盼著咱們兩家人,往後年年都能這麼坐在一起,吃頓熱乎飯,喝口熱乎酒,
也盼我妹子平平安安生產,盼林家的買賣越做越大,我們跟著沾光。”
張大江坐在張大海旁邊,
“我就盼著大家平平安安,順順當當,跟著林家乾,日子比從前強了不止一點,往後好好乾就是了。”
一圈下來,李海棠在旁邊輕輕推了推坨坨,小聲說,
“坨坨,你也說兩句。”
坨坨想了想,站起來,仰著頭,認認真真地說,
“祝大家都長命百歲,身體健康,祝姑姑平安生下小弟弟。”
桌上的人都笑了,張春燕摸了摸他的腦袋,笑著說,
“坨坨真乖。”
院子裡笑聲一片,林清舟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杜娘子從灶房端出一籠新蒸的桂花饅頭,熱氣騰騰的,挨桌分過去。
周桂香給張豐田和李氏各夾了一筷子紅燒肉,又招呼眾人再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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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春燕正低頭去接杜娘子遞過來的饅頭,忽然手一頓。
她眉頭猛地皺了一下,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左手下意識地按住了肚子。
她咬著嘴唇,想撐住,可那陣痛一陣緊過一陣,從腰後一直扯到小腹,疼得她後背都弓了起來。
她想說自己沒事,可肚子一陣緊似一陣地抽著,疼得她話都說不利索,隻從牙縫裡擠出半句,
“娘....我...我肚子.....”
話音沒落,她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
張春燕手裡的筷子一掉,桌上的人全愣了。
周桂香第一個反應過來,擱下碗就站起來,快步繞到張春燕身邊,低頭一看她的臉色,
煞白,額頭上已經沁出了細汗,手死死按著肚子,身子弓得像隻蝦。
周桂香生過四個孩子,一看這情形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春燕要生了。”
此話一出,院子裡安靜了一瞬,隨即有條不紊的動了起來。
林茂源站起來走到張春燕身邊,拿手搭了搭她的脈,問了句“多久疼一次?”
張春燕咬著牙答不出來,李氏在旁邊替她說,
“方才還好好的,忽然就疼起來了,怕是快了。”
林茂源點頭,回頭吩咐,
“清山,去請陳阿婆,清河,去燒熱水,多燒些,桂香,把東廂房收拾出來,被褥鋪好。”
林清山已經起身往院門走了,步子又大又急。
林清河應了一聲,轉身進了灶房。
周桂香扶著張春燕站起來,李氏在另一邊攙著,兩個人一左一右把她往東廂房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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