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正收拾著，周桂香跟李氏還在說話，林清舟站在石桌旁跟張豐田說船的事，席文斌在幫杜娘子搬桌椅。
月亮掛在半空，照著滿院子的燈火和笑聲。
忽然，院門被人拍響了。
拍得很急，啪啪啪！
像要把門板砸穿一樣
院子裡的人全停了手，互相看了看。
中秋夜，又是這個時辰，誰會來拍門？
席文彬快步走到院門口，拉開門。
門外站著李大山，眼看就是跑著來的，額頭上全是汗，胸口一鼓一鼓地喘著氣。
他看見席文彬，一把攥住他的袖子，聲音又急又低，
“席大哥，打擾了，家裡出了點事，想請林大夫過去一趟。”
席文彬皺了皺眉，剛要進去通報。
林茂源已經聽見動靜，從堂屋裡走出來。
他一看李大山那副模樣，心裡就沉了沉，
中秋佳節，又是大晚上，來請大夫，準是出了事。
他沒猶豫，回身取了藥箱，披上外衣。
林清舟也聽到了，走過來問，
“怎麼了？”
“李大山來請大夫，說家裡有急事。”
席文彬簡略說了。
林清舟當即開口，
“爹，我跟你一起去。”
他轉頭又對林清山說，
“大哥，你也跟著來。”
林清山剛從灶房出來，手上還沾著水，聽林清舟這麼一說，二話沒說，在衣襟上擦了擦手，就跟了上來。
李大山站在院門口，看著林家一下子出來三個人，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本意隻想請林大夫一個人，可林家來了三個，他也攔不住，隻能悶頭在前麵帶路。
他一句話不說，隻悶著頭往前趕，腳步又急又亂，像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
夜色裡，四個人沿著村路快步往李家走。
月亮照著路麵，明晃晃的，可李大山走得急，好幾次差點絆著。
他一句話不說，隻悶著頭往前趕，腳步又急又亂。
林清舟走在後麵，看著李大山的背影，肩膀縮著，步子發飄，
心裡已經開始盤算。
李德正家到底出了什麼事，能讓李大山急成這樣？
到了李家院門口，院門虛掩著，李大山推門進去。
林茂源跟著邁過門檻，一抬眼，就看見了堂屋裡的情形。
堂屋的八仙桌被推到一邊，地上散著幾把椅子，有一把翻倒了，椅腿朝上，像是方才有過一番拉扯。
油燈擱在桌上，火苗跳著，映著屋裡幾個人影，忽明忽暗。
李德正站在堂屋中間，雙手背在身後，臉色鐵青，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旁邊，李大河和李大湖蹲在地上，按著兩個人。
沈雁和李大海被捆著，繩子從肩膀繞到手腕，綁得結結實實。
沈雁的頭發散了一半，嘴裡塞著塊布，嗚嗚地掙紮，肩膀一聳一聳的，繩子勒進肉裡，衣裳都擰皺了。
李大海比她好些，沒塞嘴，可臉色白得像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像是被抽了魂。
他身子一抽一抽地抖著，嘴裡含含糊糊地念叨著什麼，聽不清，卻讓人後脊梁發涼。
劉秀雲抱著小兒子站在自家房門口，不敢過來。
小兒子被她摟得太緊，扭著身子要掙開，她也沒發覺。
李紅楓躲在她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眼睛睜得大大的，一動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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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茂源一進門，打眼一看，就知道今日這是大事。
他行醫幾十年，什麼樣的病人都見過。
沈雁和李大海被捆著，一個在掙紮，一個在發抖，兩個人眼神都不對，絕不是尋常的病。
林清舟跟在後麵進來，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落在李德正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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