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號靠了清水村碼頭，張大江和張大海沒多停，便調轉船頭往河灣鎮方向去了。
鎮上捎帶行快閉店了，今日的貨還沒拉，得趕回去。
四個人站在碼頭上，四下打量。
這是他們頭一回離河灣鎮這麼遠。
眼前是個不大的村子，碼頭邊上有個庫房，門口敞著，裡頭堆著竹筐和麻袋。
庫房裡坐著個年輕人，二十出頭，手裡攥著把算盤，正低頭算著什麼。
他聽見動靜抬起頭，見是林清舟，擱下算盤站起來，拱了拱手。
“東家。”
林清舟擺了擺手，算是應了。
常風清斜著眼看了看那年輕人，又看了看林清舟，沒吭聲。
劉讚拄著木棍站在最後頭，目光從碼頭上掃到村路上，又掃回碼頭，像是在心裡估量著什麼。
阿金拉著阿水的手，站在林清流身後，眼睛四處看，腳沒敢先動。
張大江和張大海已經撐著船走遠了。
船篙點水的聲響在河麵上漸漸小了。
林清舟領著人往村裡走。
村口大樹底下坐著幾個納涼的婦人，見林清舟回來，紛紛抬頭。
等看見他身後跟著的幾個人，一個瘸腿的，一個斜眼的，兩個半大小子，那些目光就黏上來了。
“喲，林家又帶人回來了。”
“這又是買的還是聘的？”
“你看那瘸腿的，還有那個斜眼，誰家聘這樣的？肯定是買的唄。”
“嘖嘖，買的那些殘廢，若不是落了殘，誰舍得往外賣？”
更遠一點的地方，幾個蹲在牆根底下編草鞋的漢子也抬起頭。
有人壓低嗓子嘀咕了一句，
“林家這是打腫臉充胖子吧？買人也不買幾個好的，光撿這些歪瓜裂棗，圖便宜唄。”
林清流走在最後頭，耳朵動了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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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見了，臉上沒帶出來，隻偏過頭朝那幾個人看了一眼，又轉回來，跟著林清舟往家走。
一行人進了林家大院。
院子裡倒是熱鬨。
林大勇和席文斌坐在廊下，麵前攤著一大堆粗竹子，正打著竹床。
杜娘子在灶房門口擇菜，李海棠和疏影坐在石桌旁邊看孩子。
柏川和知暖正在院子裡追雞玩，柏川手裡攥著根竹棍，
知暖跟在後頭跑，兩個人跑得小臉通紅。
柏川一眼看見林清舟，扔了竹棍就跑過來，一頭撞在他腿上，兩隻小手抱住他大腿，仰著頭喊，
“三叔！三叔！”
林清舟低頭看了看他，嘴角微微彎了彎，伸手在他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
知暖跟在後麵，跑得慢些，看見林清流，便拐了個彎，撲過來抱住他的腿，奶聲奶氣地喊，
“小五！小五！”
林清流彎腰把她抱起來，舉過頭頂轉了個圈飛飛，
“怎麼沒大沒小的？要叫我五叔！”
知暖咯咯笑著，兩條小胳膊亂揮。
李海棠嚇得趕緊站起來，
“哎喲，你慢點！別摔著她！”
疏影在旁邊坐著，手裡還拿著針線，看見這一幕，笑著搖了搖頭，
“五叔，你等著，一會兒被奶奶看到，又要罵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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