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婆子，張婆子，說說話，怎麼都不說話，你們是誰有臭口氣麼？”
“……”
……
“幾位，興記到了，可需在外等候？”
趕驢車的漢子喝停驢子，驢車停在興記牙行門口。
驢車一停，張家娘子先鬆口氣，可算是耳朵旁沒有李家婆子了！
不過要不要讓驢車等著……張家娘子看向許老太太，這事情得老姐姐做主。
“且不用了，勞煩……”
人家這麼問是有說法的，若是等著，這段時間裡或早或晚耽誤的工夫，都要折算銅錢呢!
銀錢不是大風刮來，自己等人不知道要在牙行裡談多久，去不去看宅子，叫人家乾等不知幾時，耗銀不知幾時，劃不來。
許老太太謝拒趕車漢子的提議，摸出銅錢來，交付此次的車馬資，用這一趟驢車算結。
“走走走!”
瞅著許老太太付了車錢，李家婆子大翅膀……不對，大袖子一揮，第一個擠下車，她走最前麵。
“走，哥哥哥哥，跟上!”
“喵喵喵——”
許鈴鐺抱著銀子起身，在許青峰還沒伸手之前一下子跳下驢車。
“誒……”許青峰伸手不及，匆匆跟上，鈴鐺真是學武學好了，腳後跟厚極。
……
興記牙行，有二三牙人或坐或趴，皆是昏昏欲睡之姿，要問為何此態，蓋因此時辰管事的也在歇息。
想也明白，一般的尋宅雇人報消息，也鮮少有午食之後便來到，此時日頭高高，人也昏昏，唇舌牙齒尤難辯過伶牙俐齒的牙人。
不過……也有例外……
“人呐，人呐？”
“來個上茶的呀！”
“都睡什麼睡，午食吃了幾個菜呀這麼能睡!客人沒得睡你們先睡，這麼下去一個月能賺幾個子!”
李家婆子大搖大擺往牙行裡麵走，嘴裡噴出的唾沫星子先一步濺進牙行的門檻。
“……”
許老太太和張家娘子跟在後麵互相看看，兩人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一股子無可奈何的滄桑。
“嗯？嗯？嗯？麻子兄，咱們牙行來了女管事了？這話嗆的，可比彭管事說的戳人心肺多了!”
聽見門口動靜，有牙人閉著眼問身邊人。
“甚的新管事，這是來客人了，還有，說多少次了，我名不平，不平!路見不平執仗義，花了銀錢取的名字呢！再叫我麻子我和你急!”
其身旁人兩眼俱睜的盯見門口來人，伸胳膊把問話的牙人搖晃清醒。
“上茶呀——管事的呢——”
李家婆子已經跨過門檻，站在牙行的內堂喊，邊喊還把許鈴鐺往自己身邊拎了拎。
“來了，來了，客官快請落座……”
牙人無不平提起茶壺趕緊招呼，真是怪哉，這來的一行客人裡，為首居中的老夫人瞧著妝發未飾，樸素衣衫，這隨在旁邊的二位夫人反倒是好料子衣衫，飾有金銀。
若說這不是位老夫人，也奇怪，其跟隨的好友或伴隨都是好衣好飾，且看其與身側小女娘站位最近，或有親緣，隻是兩人眉目大不相同……
做牙人的就是見的人多，依他所知，若以眼前老夫人之吊梢眼，薄嘴唇，是斷然難有小女娘這般好顏色的後人的，若有，定是其相公俊俏，其子或其女亦良俊，代改其貌，或可得一對圓溜杏仁眼……
旁側小郎君與小女娘眉眼有相似處，應是兄妹，觀衣衫似讀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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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且……這小娘子抱的狸，瞧著毛順體驍，養下來定是要費心思和金銀的……家裡不會少銀錢。
若是這般，那這老夫人家定是幾代厚財，能有一俊俏相公!又可嬌養後人，讀書入學。
就是這老夫人的打扮衣著……吳不平心裡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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