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俱樂部大門，陰沉的天空下，陳林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剛才在辦公室裡積攢的戾氣與壓抑，似乎也隨著這口氣被一並清空。
腎上腺素緩緩褪去。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
掏出那部老舊水果手機，點開zfb。
餘額顯示——352.5元。
“好家夥。”
陳林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
剛剛在裡麵撕合同的時候氣勢有多足，現在站在大街上，他就有多窮。
總不能真去睡天橋底下吧？
他劃開通訊錄，修長的手指在“媽”和“爸”兩個名字上懸停一秒，隨即毫不猶豫地滑過。
不能讓他們擔心。
最終，指尖停在了一個備注為“青青”的聯係人上。
片刻的猶豫後，電話還是撥了過去。
“嘟……嘟……”
聽著聽筒裡的忙音，陳林心裡竟有些沒底。
“喂？陳大天才，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居然舍得給我打電話了？”
電話那頭，一個清脆又帶著幾分調侃的女聲響起，瞬間驅散了陳林心頭的陰霾。
陳林心情莫名好了幾分：“老婆……咳，青青，那什麼，江湖救急。”
“小林子，你剛才叫我什麼？”
“沒什麼，你聽錯了。”
陳林含糊帶過，前世叫習慣了，差點忘了這會兒還沒追到手。
“說吧，又闖什麼禍了？”
池青青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洞察一切的了然。
“我先說好，利息按我們學校門口那家網紅奶茶店的新品算，一天一杯，少一杯都不行。”
“成交。”
“先轉五千過來，哥們現在火燒眉毛了。”
電話那頭，忽然沉默了兩秒。
“五千？”
池青青的語氣瞬間嚴肅了起來。
“你被綁架了？不對啊，哪個綁匪會讓你自己打電話要贖金？”
“你到底怎麼了，小林子？”
“差不多吧。”
陳林靠在路邊的欄杆上，看著眼前的車水馬龍，半開玩笑地說道。
“剛把自己的賣身契給撕了。”
話音剛落。
“叮咚。”
手機輕微震動了一下，一條轉賬信息從屏幕頂端彈了出來。
沒有一句多餘的追問。
“先用著。”
池青青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少了幾分玩笑，多了幾分認真。
“阿姨前兩天還跟我發消息，說你準備休學了？真要去打那個什麼……職業？”
“嗯，有這個打算。”
“那你……試訓過了嗎？”
池青青小心翼翼地問，生怕觸碰到他的痛處。
“崩了。”
陳林說得雲淡風輕，仿佛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
“啊？”池青青顯然沒反應過來，“那你還休學嗎？這錢……”
“放心吧。”
陳林看著手機上那多出來的五千塊，湧入一股暖流。
“這不剛拿到我的天使輪投資嘛。”
他笑了起來，聲音裡重新充滿了自信。
“我現在是自由身，這家不行，換一家就是了，我這技術，有的是俱樂部搶著要。”
“你就吹吧。”
池青青哼了一聲，但語氣明顯鬆弛了下來。
“錢不夠了就再跟我說，可別把自己餓死在外麵，我還等著你以後功成名就帶我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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