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這個名字，木西愣了一下。
弗蘭肯斯坦。
這個名字和“拉佩斯特”一樣，都帶著某種陌生的異域感，但不同於後者，她對“弗蘭肯斯坦”卻略有耳聞。那是一個創造了怪物的科學家，一個僭越了神明領域的狂人……
那麼，“無象的弗蘭肯斯坦”又指的是什麼？是無形的造物者，還是……被剝奪了形態的怪物本身？
這個副本和“永恒的拉佩斯特”又有什麼聯係？
木西心念急轉，下意識地環顧四周，想從其他玩家的表情中捕捉到些許線索。然而，她的視線卻在掃過秦聆時猛地頓住了。
秦聆的表情很不對勁。
她呆呆地仰著頭，望著那片碧藍如洗的天穹，瞳孔微微放大，仿佛看到了什麼無法理解、卻又無比震撼的東西。那張總是帶著驚惶的臉，此刻竟浮現出一種近乎虔誠的迷惘。
木西也抬起頭。
碧藍的天穹乾淨得像被水洗過，幾朵薄雲慢悠悠地飄著，沒有任何怪異之處。
她怎麼了？
木西心中疑惑，正想開口詢問，阿輝卻忽然用胳膊肘撞了撞她，壓低聲音道：“南姐，你看那邊。”
木西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在人群後方，那六個被捆得結結實實的強盜，此刻竟也齊刷刷地抬著頭，半是迷茫半是恐懼地左顧右盼。
那個刀疤臉更是張著嘴，一動不動脖子上的青筋都繃出來了，像是在觀察什麼又像是在聆聽……
聆聽？
不會吧。木西的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她扭頭蹲到秦聆麵前，壓低聲音問：“你是不是也聽見了那個聲音？”
秦聆的眼珠轉了一下，看向木西。她沒有說話，隻是有些恍惚地點了點頭。
猜想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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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往所有副本，係統播報隻會傳入玩家耳中。可在這裡，原本土生土長的島民竟然也能夠聽見。
玩家隊列裡掀起一陣騷動，細碎的低語此起彼伏。
而另一側，被綁住的強盜們也吵鬨起來。刀疤臉第一個扯著嗓子喊起來，聲音又粗又急：“外鄉人！魔鬼！你們把島神怎麼了！”
其餘幾個跟著嚷嚷起來，有人拚命扭動身體想掙開繩子，有人瞪著玩家們的眼神從恐懼變得混雜了憤怒和難以置信。
玩家們被喊得莫名其妙，有人上去問他們到底怎麼了，幾個人也不答，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外鄉人”“魔鬼”“天上那個聲音”。
木西被吵得頭疼，走過去從阿輝腰上抽出那把刀，刀尖朝下，在刀疤臉麵前蹲了下來。
她沒有說話，隻是把刀柄在手裡轉了一圈，刀刃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刀疤臉的喊聲卡在了嗓子裡，其餘幾個人也紛紛閉上了嘴。
“天上那個聲音，”木西平聲開口，“你們以前聽過？”
刀疤臉咽了口唾沫，目光在刀尖和木西的臉之間來回跳了兩下，最終咬著牙搖了搖頭。
“那你們為什麼這麼激動？”
刀疤臉沉默了好一會兒。他身邊一個瘦小的男人先開了口，聲音細而抖：“很久以前……傳說裡的事。我爺爺的爺爺的爺爺那輩傳下來的。”
“有一天，平靜的小島上來了好多外鄉人，坐著從來沒見過的船。他們來了之後，天上就傳來了奇怪的人聲。所有人都能聽到，但誰也找不到說話的人在哪裡。而外鄉人聲稱那是他們的神諭。”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
“祖先們相信了，熱情的款待了他們，可這群外鄉人其實是魔鬼，而天上的人聲是魔鬼使魔的聲音，魔鬼們永遠不會滿足，在陪著祖先們玩了一段時間其樂融融的過家家後，他們厭倦了，於是毀壞城鎮，占據祖先們的財富，又召喚出海怪，控製它們掠奪和破壞我們的家園。”
“祖先們無法接受從前美好的生活毀於一旦，他們非常痛苦，於是所有的小島聯合起來，大家抱著魚死網破的決心，終於戰勝了外鄉人，趕走了海怪，重建了家園。”
故事結束了，玩家們瞠目結舌。有人張大了嘴，有人和旁邊的人莫麵麵相覷，有人開始小聲嘀咕。
而木西聽完這個故事，心裡卻瞬間明白了為什麼這一次，係統不再要求他們扮演NPC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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