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這個出現在自己床邊的陌生人，孩子的表情沒有絲毫波動，連眼神也毫無波瀾。
反倒是木西，看著這個孩子的臉，腦子裡嗡嗡作響。
圓圓的臉蛋，白淨的皮膚，五官尚且稚嫩，可那雙眼睛的輪廓、鼻梁的弧度，就連抿嘴時的細微弧度，和她小時候的照片一模一樣。
姥姥總把那張照片放在相冊第一頁，三歲生日那天，她穿著紅棉襖，紮著兩個小辮，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木西盯著那張臉，心臟在胸腔裡狠狠撞了幾下，她試圖從這張臉上找出一點不同——眼睛的形狀、眉毛的濃淡、下巴的尖圓——但越看越覺得像。
木西覺得如果自己翻出老照片和麵前的女孩進行對比，都會讓她恍惚以為自己在照鏡子。
兩人對視了幾秒，木西才艱難開口，聲音有些發澀：“你是誰？”
小孩輕輕眨了眨眼，撐著床沿慢慢坐起身。寬大的病號服鬆鬆垮垮地掛在她身上，領口滑落，露出纖細的鎖骨。
“我是六號。”
她的聲音很清脆，帶著點孩子的軟糯，但簡直和自己小時候的嗓音幾乎一模一樣。
木西在腦中亂七八糟的想，聽見女孩的話，又想起自己醒來的那間“零號”房，下意識接了一句：“那我是零號？”
六號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她微微歪頭，眼神裡帶著一種“你在說什麼傻話”的無奈，嘴角甚至輕輕扯了一下。
“什麼呀”她說，“你是木西呀。”
這話聽的木西渾身一震。
混亂的思緒被這句話一刀切斷，像是有人在她腦子裡猛地喊了一聲她的名字，把她從迷霧裡拽了出來。
她忍不住後退了一步，腳後跟磕在床腳上，疼得她皺了一下眉，但她沒顧上。
她目光略微驚疑的看著這個自稱六號的小女孩。
這孩子知道自己的名字？
木西握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難道和上次的回家循環一樣，又是係統搞的鬼？
可係統為什麼要弄出來一個和自己長的一樣的小孩？還謊稱送她回家了？它到底有什麼目的？
她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可每一個都像是死胡同。
六號看著木西的表情變來變去，眼神裡多了一絲淡淡的同情，就像一個大人在看迷路的孩子。
這種眼神放在一個四五歲小孩的臉上，顯得極其違和，但六號做出來卻看起來自然得不得了。
她從床上滑下來，腳踩在地上，病號服太長，褲腳堆在腳麵上，踩得歪歪扭扭。她卻毫不在意，徑直走向門口。
木西下意識又往後退了一步。
六號沒看她，踮起腳，把門推開，往外張望了一下。
走廊裡很安靜。慘白的燈管嗡嗡響著，沒有人。
她回過頭，朝木西招了招手，動作很輕，手指隻彎了一下。
木西猶豫了一秒，走過去。
“你應該很困惑吧。”她說，“關於這是哪，關於我是誰——”
話沒說完，她忽然頓住。
走廊遠處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像是機械運轉，伴隨著輕微的鋼索滑動聲。
六號輕輕嘖了一聲，關上門，小聲嘀咕了一句：“還以為能親自去看看呢……”
“什麼？”木西沒有聽清。
“沒什麼。”六號背靠著門板，仰頭看她。
木西呼吸微滯，這個角度，她那張臉，和自己小時候更像了。
“有人來查房了。我沒時間解釋，你自己想辦法躲一下吧。”
木西一怔：“什麼？”
“想辦法藏起來。”六號說，聲音壓得很低，“你要是想知道究竟怎麼回事，就上電梯去其他樓層看看。”
這時，走廊裡傳來一聲清脆的“叮——”，緊接著，腳步聲緩緩靠近。
六號轉身往床邊走，一邊走一邊快速交代。
“這層有兩個電梯，主梯在三號房，進去之後把門內側的反向拉手往上提一下，電梯就下來了。”
“但我個人不建議你坐那個，需要身份卡，而且就算上去了，上麵還有一堆人，不好藏。”
她爬上床，把被子拉上來蓋住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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