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西一直以為自己有家可回。
她在公路上也一直以回家為目標，但現在，那棟樓成為了她醒來的地方，那張實驗室的床成了她躺了很久的地方。
“老大，”葉子的聲音把她拉回來，“你的意思是……你一直住在那個研究所裡？”
木西沒說話。
葉子急了：“那你的家呢？你姥姥呢？你那個小區呢？”
木西沒說話，葉子也沉默了。
他看著木西不知道該說什麼。
安慰？安慰有用嗎？他連老大到底經曆了什麼都搞不清楚。
他想了半天，憋出一句：“那……你要不要再去那棟樓看看？”
木西轉頭看他。
葉子被她看得有點心虛：“我就是覺得，你要是想知道真相，就得回去。那個老巫婆肯定知道什麼。”
木西看著葉子，忽然笑了。
這小子，有時候傻乎乎的，但這種時候腦子倒轉得快。
“你說得對，”她站起來，“是該回去。”
葉子也趕緊站起來，拎起槍：“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木西搖頭，“你在這兒等我。”
“不行！”葉子急了，“萬一那個老巫婆又發瘋怎麼辦？萬一她又要抓你怎麼辦？”
“我有保護我的東西。”木西說，“她抓不到我。”
葉子還想說什麼，被木西按住了肩膀。
“你先回家吧”她說，“不要浪費和家人團聚的時間了。”
葉子張了張嘴，最後隻能點頭。
“那你小心。”他說，“老大，你一定要回來。”
大樓的門還開著。
門口的警衛不見了，大廳裡空蕩蕩的，隻有燈還亮著。
地上散落著文件夾、破碎的玻璃、幾隻被踩掉的鞋，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焦味，也許是葉子那槍留下的。
木西站在門口，看著這個她醒來時的地方。
下午的時候她隻顧著逃，沒仔細看。現在安靜下來，她才注意到大廳的布局——正中央是接待台，台子後麵掛著一個巨大的標誌，是一棵樹，樹枝向上伸展，像張開的手掌。
標誌下麵寫著一行字：棲木科技。
木西盯著那四個字，心裡最後那點僥幸也沒了。
她沒走電梯，電梯需要刷卡，還會記錄樓層。
她左右看了兩眼，一樓的側麵，安全門虛掩著。
鎖已經被人撞開了，大概是下午逃跑的研究員乾的。
木西推開門，閃進去。
樓梯間很暗，隻有應急燈亮著，綠幽幽的光。
她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空間裡回蕩，一下，一下。
她一層一層往上走。
二層到六層是實驗室。門都關著，裡麵黑漆漆的，沒人。
七層是辦公區。
走廊裡的燈還亮著，但辦公室的門都開著，裡麵空蕩蕩的。桌上攤著文件夾，椅子上搭著白大褂，有人的杯子還冒著熱氣——他們走得很急。
八層。九層。十層。
越往上越安靜。
十一層是會議室，十二層是資料室，十三層......
她停在十三層的樓梯間，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往外看。
走廊儘頭有一扇門，和別的門不一樣。那扇門是深色的，關著，門口沒有牌子。
木西推開安全門，放輕腳步走過去。
門沒有鎖。她把門推開一條縫，往裡看。
辦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遠處有車燈在移動，像一條發光的河。
孟清和坐在辦公桌後麵。
她背對著門，坐在椅子上。麵前的電腦屏幕亮著，但她沒有在看。
她在發呆。或者說，在想事情。
桌上攤著幾份文件，最上麵那份的標題木西看不清，但能看見文件角上蓋著一個紅色的章——那兩個字是“絕密”。
旁邊放著一杯茶，早就涼了。
木西推開門，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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