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會議室厚重的雙開門再次被推開，林淵被工作人員請了進去。
一進門，他敏銳地察覺到屋子裡的氣氛和剛才完全不同了。之前那種充滿審視的壓迫感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已經達成某種默契的從容與平和。
林淵在原位坐下。這一次，代表官方開口的，換成了坐在末座的楊一。這是一種體製內十分講究的溝通藝術，由級別相對較低、且與林淵有過接觸的楊一出麵談具體條件，既能拉近距離，又能給後續的談判留出回旋的餘地。
“林總，我們內部已經商量完畢，原則上同意你的兜底請求。”楊一的語氣公事公辦，但態度十分客氣，“但是，既然是拿著真金白銀下場，規矩必須講清楚。第一，一個月鎖定期滿，也就是四個自然交易日之後，你必須立刻平倉。第二，這次魔都替你墊付的資金，你後續必須全額補足。我們可以給你足夠的時間去周轉，但你總不能讓我們魔都的財政吃虧，對不對？”
楊一這句半真半假的玩笑話，讓在場原本有些嚴肅的氣氛瞬間輕鬆了不少。
林淵笑了笑，毫不猶豫地點頭：“放心吧各位領導，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隻要熬過這四天，海外賬戶解套，我絕對會在最短的時間內連本帶利把資金填平。感謝魔都市府對我的信任。”
“嗯。”楊一話鋒一轉，拋出了最核心的附加條件，“還有第三點。等這次風波平息後，你名下LY科技的數據中心，包括國內的團購業務，統統都要轉移到魔都來。這也是我們出手的硬性要求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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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要求，林淵臉上的笑意收斂了，眉頭微微皺起。
他沉默了片刻，直視著楊一和在座的幾位領導，語氣誠懇卻堅定：“領導，這個要求，恐怕我不太能夠答應。”
此話一出，會議室裡的空氣微微一滯。
“LY科技是在京南市起家的，目前也是京南市互聯網產業的一張名片，牽扯到當地的就業和GDP。”林淵解釋道，“如果我今天在這邊簽了字，渡過難關後立刻拍拍屁股把核心業務全部帶走並入魔都。說實話，這太過忘恩負義了。一個連起家之地的基本盤都能隨便拋棄的商人，想必各位領導用起來也不放心。”
這時，一位分管招商的領導挑了挑眉，忍不住出聲問道：“林淵，據我們所知，你們京南的那位李市長可是直接派人把你的公司基本戶全凍結了，連一條後路都沒給你留。你現在跑來魔都求援，難道心裡對他就真的一點想法都沒有？”
林淵看著那位領導，坦然地搖了搖頭。
“領導，如果您要我說我被封了賬戶還高高興興、興高采烈，那肯定是假話。”林淵的聲音十分平靜，“但我真的沒有什麼怨恨的想法。李市長這麼做，看似冷酷，實際上在體製的邏輯裡，這是對我、對京南市資產的一種保護。這也是防止華爾街跨國清算的唯一物理隔斷手段。”
林淵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深刻的自我剖析：“這個真不是什麼客套話或者官話。這次我在海外捅的窟窿太大了，是我太衝動，對頂級金融霸權的底線缺乏敬畏。這一點，我已經深刻意識到了錯誤。所以，李市長哪怕把我按死在國內，也是我咎由自取，我不怪他。”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展現了極高的政治覺悟，又透著一股年輕人罕見的擔當。
在場的幾位領導互相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暗自點頭。能看透這層政治邏輯，且不當白眼狼，這個年輕人的心性，比他們評估的還要成熟。
一直坐在首位、未曾發話的那位一把手，此刻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行吧，強扭的瓜不甜。”大佬一錘定音，展現出了非凡的胸襟，“那國內的這幾樣基本盤，你就留在京南。但是，你未來在海外的那家遊戲公司如果做出成績，包括你現在質押在華爾街的那家百億估值的公司，一旦贖回，所有的外彙結算賬戶必須並入我們魔都。而且，未來你如果要在移動互聯網賽道上進行新的創業布局，總部必須選擇魔都。這個條件，沒有問題吧？”
林淵當即點頭，毫不含糊：“這個絕對沒有問題！未來我的商業版圖和想法還會有很多，魔都絕對是出海和全球化的最佳橋頭堡。感謝領導成全！”
隨後，一眾人等又圍繞這份協議的細節，敲定了將近一個小時。
與其說這是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對賭合同，不如說是林淵與魔都市政府之間簽下的一份“君子協定”。
畢竟，跟這種級別的龐然大物簽協議，對方如果真想拿捏你，有的是合規合法的手段，根本不存在賴賬的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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