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守寡孀婦vs偏執帝王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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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非是太後娘娘，是陛下親自過問。”李菁斟酌著措辭，“陛下說，瑾兒生前於水利一道頗有建樹，留下的手稿或對治水有益，想看看那些劄記。”
周氏聞言，神情先是一怔，聲音微哽，“陛下……竟如此看重瑾兒的心血？”
“正是。”李菁點頭，繼續道，“隻是瑾兒的手稿零散，陛下便讓時兒幫忙整理謄抄。為方便遞話，陛下還賜下了一枚憑信。”
李瑾看了南時一眼，南時立即意會，就從袖中取出那枚青玉牌，小心遞給周氏。
周氏接過玉牌，就著燭光仔細端詳。廳內一時寂靜，隻聞炭盆中火星劈啪輕響。
李菁觀察著婆母神色，見她眉宇間雖有感慨，卻並無猜疑之色，心下稍安，卻又隱隱擔憂——周氏這般毫無戒備，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母親，”南時輕聲開口，打破了沉默，“夫君生前常說，畢生所願即是以所學造福百姓。如今陛下願用他的手稿，兒媳……兒媳定當儘心整理，不負夫君心血，也不負陛下信任。”
周氏抬眸看她，隻見兒媳麵色蒼白，但那雙琥珀色眸子卻仿佛燃著光。
這樣的眼神，周氏太熟悉了——瑾兒生前說起水利工事時，眼中也是這般。
她心頭一酸，又是欣慰又是心疼，將玉牌輕輕放回南時手中，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孩子，你有這份心，瑾兒在天之靈定會寬慰。隻是……”周氏頓了頓，“你如今身子重，萬不可操勞過度。整理手稿之事，慢慢來便是，陛下既說了不急，你更要以自身為重。”
“兒媳明白。”南時頷首，將玉牌仔細收好。
周氏又囑咐了幾句，見南時麵露倦色，便道：“時辰不早了，今日累了一天，快回去歇著吧。春棠，好生伺候少夫人。”
南時應聲起身，行禮告退。
李菁也順勢道：“母親也早些休息，我送時兒回院子。”
出了正廳，夜風寒涼。李菁替南時攏了攏披風，兩人並肩走在回廊下。
“時兒，”李菁壓低聲音，“那玉牌……你務必收好，莫要輕易示人。宮禁之物，非同小可。”
南時側頭看她，廊下光線昏暗，看不清李菁眼中神色，隻覺她語氣格外鄭重。
“嫂嫂放心，我省得。”南時輕聲應道，“隻是整理手稿罷了，不會有什麼麻煩的。”
她說得坦然，全然不知其中關竅的模樣。李菁心中那點疑慮再次翻湧，卻終究化作一聲輕歎，咽了回去。
“你能這樣想最好。”李菁握了握她的手，“快回去歇著吧，今日也累了。”
將南時送回院子，看著她進屋，李菁這才轉身往自己院落走去。
夜色深沉，廊下燈籠在風中晃動。李菁腳步不快，心事重重。
她想起宴席上天子幾次投來的目光，想起那枚象征特權的玉牌，想起南時全然信任的眼神……
可她什麼都不能說。
說出口，便是揣測聖意，便是汙了天子和南時的清譽。更何況，若真是她多心了呢？若陛下真的隻是賞識瑾兒才學呢？
李菁揉了揉眉心，隻覺得今年這元宵夜後的風，比往年冷上幾分。
***
次日，南時就開始整理張瑾留下的手稿。
自張瑾走後，他的書房便一直鎖著，南時這天也是第一次踏入。
書房不大，三麵書架上堆滿了書籍卷宗，多與水利、工事相關。臨窗一張寬大的書案，上麵還攤著未寫完的紙張，墨跡已乾。筆架上懸著幾支毛筆，一方端硯靜靜擱在角落，仿佛主人隻是暫時離開。
南時在書案前駐足。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桌麵，觸到一層薄灰。
春棠見狀，忙道：“少夫人，奴婢先打掃……”
“不必。”南時輕聲製止，“我自己來。”
她挽起袖子，親自擰了濕布，一點點擦拭書案。春棠在一旁看著，眼眶微熱，默默退到門邊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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