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天司副統領蕭鋒的態度緩和,但程序依舊嚴謹。三艘銀白色的巡邏艦如同冰冷的金屬巨鷹,懸停於殘骸上空,無形的力場隱隱籠罩四方,既是一種監視,也未嘗不是一種變相的保護——隔絕了外界可能存在的窺探。
數名化神期的巡天衛隊員飛身而下,開始對青玄盟殘部進行登記造冊。他們動作乾練,表情冷肅,詢問著姓名、原屬宗門、修為等基本信息,並用法器記錄下每個人的法力氣息特征。整個過程無人喧嘩,隻有壓抑的詢問聲和記錄時的輕微嗡鳴。
青玄盟修士們雖忐忑不安,但在淩霄的低聲安撫和林清玄沉穩的目光下,都勉強保持著鎮定,配合檢查。他們衣衫襤褸、傷痕累累的模樣,以及那與赤陽界截然不同的功法氣息,無疑佐證了林清玄“落難小界修士”的說法。
蕭鋒則親自與林清玄、淩霄二人來到一旁相對平整的巨石處。他取出一枚造型奇特的玉盤法器,其上符文流轉。
“墨辰長老,按巡天司規章,需對您所述情況進行核實記錄,並評估潛在風險。請您詳細說明遭遇此批修士的時空坐標、該小界覆滅之緣由、以及後續行程規劃。”蕭鋒公事公辦地說道,目光卻帶著一絲探究。一位榮譽長老在界海深處救助一整個落難族群,此事可大可小。
林清玄早已打好腹稿,神色平靜地開口,半真半假地敘述起來:“約在數月前,我於‘寂滅海’邊緣星域(此為界海一片已知的危險荒蕪區域)探尋古遺跡時,遭遇異常空間風暴,被迫偏離航道,誤入一處未被記錄的小型界域殘骸群,正是在那裡發現了他們。”
他語氣沉痛:“彼時,他們所在的小界已徹底崩毀,界域核心熄滅,隻餘少許殘片漂流。據他們所言,其界域乃是被一種罕見的‘虛空噬界妖’族群所毀,此妖群能分泌詭異黑霧,侵蝕界膜,轉化靈氣為死氣…我等遭遇時,妖群已離去,隻餘滿目瘡痍與這些僥幸存活的修士。”
他將三眼梟的作為巧妙地嫁接給了虛構的“虛空噬界妖”,既解釋了界域毀滅的原因,又避免了過早暴露三眼梟的存在引來不可測的風險。同時,提及“寂滅海”和空間風暴,也解釋了自己為何會出現在如此偏僻星域。
“我見其道統可憐,傳承瀕絕,實不忍心,便將其收攏,欲尋一處安寧之地暫且安置。此番在此殘骸停留,實因資源耗儘,不得已開采些許靈晶以續航程。”林清玄說完,微微歎息,情真意切。
一旁的淩霄低著頭,努力掩飾著心中的波瀾起伏,對林清玄這番滴水不漏的說辭佩服得五體投地。
蕭鋒一邊記錄,一邊以法器探測林清玄的氣息波動,判斷其話語真偽。法器顯示並無明顯謊言跡象(林清玄元神強大,且所言基於部分事實,自然難以探測),加之榮譽長老身份加持,他心中已信了七八分。
“虛空噬界妖…”蕭鋒沉吟片刻,似乎在巡天司檔案中查詢,“確有此類記載,但通常活躍於更遙遠的‘荒古星帶’,竟會流竄至此…此事我需上報。墨辰長老高義,救扶遺孤,令人敬佩。”
他收起玉盤,神色徹底緩和下來:“既然情況已明,登記也已完成,長老可自便。隻是如今界海不寧,長老攜這許多低階修士航行,恐不安全。不知長老欲往何處安置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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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玄麵露難色:“實不相瞞,墨某亦在為此事煩惱。故土已毀,何處是家?隻能走一步看一步,或許尋一處無人浮陸,暫且休養生息。”
蕭鋒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猶豫,隨即似乎下定了決心,道:“墨辰長老,若是信得過蕭某,我倒是有一個提議。我第七巡邏艦隊在此片星域尚有一處前哨補給基地,設施雖簡陋,但防禦齊全,亦有少量巡天司人員駐守,足以保證安全。長老可暫攜這些人前往基地休整,從長計議。況且…長老於寂滅海附近的遭遇,包括那‘虛空噬界妖’的線索,或許司內高層會有興趣詳細了解。”
林清玄心中一動。這正中他的下懷!若能進入巡天司的基地,不僅安全有了保障,更能借助巡天司的渠道,將關於“虛空噬界妖”(實為三眼梟)的情報以合理方式傳遞上去,甚至可能為青玄盟眾人爭取到一處暫時的容身之所!
但他麵上卻露出恰到好處的遲疑:“這…是否會太過打擾?巡天司軍機重地,我等外人…”
“長老不必多慮。”蕭鋒爽朗一笑(儘管在他冷硬的臉上顯得有些別扭),“您貴為聯盟榮譽長老,本就非外人。救助界海落難同道,亦符合我巡天司‘巡守四方,護佑秩序’之旨。此事我會立刻向統領稟報,想必她也會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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