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號”如同一滴融入墨汁的水珠,悄無聲息地滑入寂滅星淵那令人窒息的黑暗之中。
甫一進入,便仿佛踏入了另一個世界。外界的星光、能量風暴、乃至破碎的星骸,在這裡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吞噬一切的“虛無”。並非空無一物,而是充滿了粘稠如實質的“寂滅”道韻,它們如同無形的潮水,不斷衝刷、侵蝕著一切闖入者。星舟外層的隱匿與防禦陣法靈光,在這裡被壓製到了極限,隻能勉強維持著一個微弱的光暈,如同風中殘燭。
控製室內,氣氛凝重。巨大的主光幕上,外界景象一片混沌,隻有星舟自身探測法陣反饋回來的扭曲數據在瘋狂跳動。
“能量乾擾等級超過閾值!神識探測範圍被壓縮至百裡!”
“空間結構極不穩定,發現多處隱性空間褶皺與斷層,星舟正在承受持續空間擠壓!”
“寂滅道韻侵蝕護盾,能量消耗速度是外界的三十倍以上!”
蘇芸全神貫注地操控著陣法中樞,額頭已見細汗,她不斷微調著陣法結構,試圖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維持星舟的穩定與隱匿。墨淵則帶著弟子守在引擎艙,監控著每一個部件的運行狀態,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故障。
嶽擎站在戰術星圖前,麵色嚴峻。星圖上一片空白,隻有“逍遙號”自身的光點在緩慢移動,周圍是大片未知的黑暗區域。“真君,此地環境比預想的更糟糕,我們如同盲人行路,速度無法提升,且隨時可能撞上未知的危險。”
林清玄坐於主位,雙目微闔,並非休息,而是將自身神識與逍遙道域極致延伸,如同最靈敏的觸須,感知著這片死寂深淵中那細微到極致的法則流動與能量變化。大乘期的修為與獨特的逍遙道韻,讓他在這片絕地中,依舊保留了一絲“視野”。
“左轉十七度,避開前方三千裡處的空間塌陷區。”
“降低高度,下方有寂滅能量暗流。”
“右側有微弱生命反應……不,是某種寂滅道韻凝聚的‘虛魘’,繞開。”
他冷靜地發出指令,引導著星舟在危機四伏的黑暗中艱難前行。每一次轉向,每一次變速,都精準地避開了致命的陷阱。
阿土站在林清玄身側,他繼承的星族傳承在此地異常活躍。他並未動用神識,而是閉著雙眼,仿佛在傾聽著什麼。在他的感知中,這片死寂的深淵並非完全無聲,而是回蕩著一種極其微弱、仿佛來自萬古之前的“星辰悲歌”。那是無數星辰在此寂滅時殘留的印記,是星族先輩不甘的歎息。同時,他也隱隱感覺到,在那無儘的黑暗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呼喚著他,與它體內的星族血脈,與那六塊星鑰碎片,產生著微弱的共鳴。
“師尊,”阿土忽然睜開眼,指向一個方向,“那邊……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呼吸’。”
林清玄順著阿土所指的方向望去,在他的神識感知中,那個方向是一片更加濃鬱、幾乎凝固的寂滅道韻,並無特殊。但他相信阿土那源自星族血脈的獨特感知。“調整航向,朝那個方向,緩速前進。”
“逍遙號”小心翼翼地改變方向,如同在雷區中潛行,朝著阿土感應的方位駛去。
越是深入,周圍的寂滅道韻越發濃鬱,星舟護盾發出的滋滋聲不絕於耳,能量儲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星舟能量儲備即將跌破安全線,連林清玄都考慮是否要暫時後撤之時——
前方的黑暗,陡然發生了變化!
那濃鬱到化不開的寂滅道韻,如同幕布般向兩旁緩緩分開,露出了一片相對“空曠”的區域。這片區域依舊黑暗,但那種粘稠的侵蝕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古老、蒼涼、仿佛亙古長存的寧靜。
而在區域中心,漂浮著一具龐大到難以想象的……骨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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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並非星辰殘骸,而是一具生物的骨架,其形如鯨,通體呈現一種溫潤如玉的蒼白色,骨架之上,天然烙印著無數繁複而玄奧的星辰符文,即便曆經萬古,依舊散發著微弱而純淨的星辰光輝。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裡,長度竟堪比數顆大型星辰串聯,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嚴與悲傷氣息彌漫開來。
“這是……‘虛空星鯨’的遺骸!”墨淵透過觀測法陣,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傳說中遨遊星海、以星辰為食的太古神獸!其骨骸萬古不腐,是頂級的煉器至寶!沒想到,竟隕落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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