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鋪就的古道,蜿蜒向前,延伸向星空墳場的深處,通往那座若隱若現的殘破殿宇。古道寬約十丈,腳下並非實體,而是由凝練的星辰光輝構成,踏足其上,能感受到精純而古老的星辰道韻流淌。兩側是無儘的黑暗虛空,點綴著破碎的星辰,仿佛一步踏錯,便會永墜深淵。
古道之上,威壓沉重。並非針對肉身,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與道心。每向前一步,都仿佛有無形的重量壓在心頭,拷問著修行者的意誌、信念以及對自身之道的堅持。更有一股源自上古星族的蒼茫戰意彌漫,帶著金戈鐵馬的殺伐之氣,衝擊著眾人的心神。
這“星靈古道”,本身就是第一重考驗!
林清玄走在最前方,逍遙道心如古井無波,周身道韻自然流轉,將那沉重的威壓與戰意悄然化解、吸收,甚至轉化為淬煉自身道心的資糧。他步伐沉穩,每一步都堅定無比,為身後眾人承擔了大部分壓力。
林星辰緊隨其後,眉心的星紋光芒流轉,與古道產生著深層次的共鳴。這古道中蘊含的星辰道韻,對他來說既是壓力,也是滋養。他感覺自身的星君傳承正在被這股同源而更加古老磅礴的力量洗滌、夯實,對《諸星巡天大道經》的理解也愈發深刻。他的步伐雖然不如林清玄從容,卻也一步一個腳印,穩穩前行。
嶽擎、蘇芸、墨淵三人結成三才陣勢,互為犄角,共同抵禦著威壓。嶽擎戟意昂然,以戰意對抗戰意;蘇芸幻術千變,擾亂無形的心神衝擊;墨淵戊土厚重,穩固自身心神。三人雖顯吃力,汗透衣衫,但眼神堅定,道心在磨礪中愈發通透。
玉衡子、澄心道人、玄劍真人等大乘修士,也各展神通,艱難前行。玉衡子的玉如意清輝護體,澄心道人的清淨道心萬邪不侵,玄劍真人則以無匹劍意斬開前路阻礙。石嶽憑借強悍意誌硬抗,文瑾以簫聲安撫心神,那鬥篷人則身形飄忽,仿佛與周圍威壓融為一體,行進間竟看不出多少吃力。
而那些合體期的修士,則顯得更為艱難。每前進一步,都如同背負山嶽,臉色蒼白,神魂搖曳。已有數人因道心不穩或意誌不夠堅韌,被迫停下腳步,盤坐於古道上調息,不敢再貿然前進。他們知道,若強行硬撐,恐怕會道心受損,甚至被古道戰意同化,淪為隻知殺戮的戰魂。
古道漫長,仿佛沒有儘頭。眾人行走其間,忘卻了時間,全身心都投入到與自身、與古道威壓的抗爭之中。
行至約三分之一處,古道兩側的虛空中,開始浮現出模糊的幻影。那是上古巡星一族與仙尊麾下大軍征戰的片段!星辰崩碎,界域湮滅,金翅大鵬悲鳴,虛空星鯨隕落,無數星族戰士浴血奮戰,死而不倒……慘烈、悲壯、不屈的意誌如同潮水般衝擊著眾人的識海。
這是對心誌的進一步拷問!直麵那場導致星族覆滅的寂滅大劫的殘酷景象,能否堅守本心,不忘初衷?
林清玄目光掃過那些幻影,心中亦是波瀾起伏。他能感受到那場大戰的慘烈,感受到星族戰士的英勇與不甘,更感受到那高踞九天之上的“仙”之冷漠與無情。他的逍遙道心在此刻更加堅定——此等視萬界為棋盤、視眾生為螻蟻的存在,其道,非吾之道!吾之逍遙,當有斬破這枷鎖、還眾生自在的氣魄與力量!
他周身逍遙道韻愈發純粹,隱隱散發出一股欲要超脫一切束縛、定義自身規則的雛形。
林星辰則是淚流滿麵,血脈深處的悲慟與共鳴讓他幾乎難以自持。但他緊握雙拳,牙關緊咬,將這份悲傷與憤怒轉化為前進的動力。他要變強,要繼承先祖遺誌,要讓巡星一族的光輝,再次照耀星海!
嶽擎、蘇芸、墨淵等人亦是心神震撼,對上古秘辛有了更直觀的認識,對那潛在的敵人“仙”,產生了更深的忌憚與敵意。
又有幾名合體修士承受不住這精神與意誌的雙重衝擊,慘叫著跌坐在地,或道心崩潰,或神魂受創,徹底失去了前進的資格。
隊伍的人數在減少,但能繼續前行者,道心皆經受了一次深刻的洗禮,意誌更加堅韌。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曆經了萬古,又仿佛隻是一瞬,前方的景象終於發生了變化。古道的儘頭,是一座懸浮於虛空中的巨大平台。平台由某種白玉般的石材砌成,邊緣矗立著七十二根布滿星辰刻痕的石柱,散發出蒼茫古老的氣息。而在平台中央,那座殘破的殿宇終於清晰地呈現在眾人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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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座通體由星辰核心鑄造的宏偉殿宇,雖然殘破,簷角斷裂,牆壁布滿裂痕與戰鬥留下的痕跡,卻依舊散發著浩瀚無邊的星辰威壓與一種難以言喻的莊嚴。殿門緊閉,上方懸掛著一方殘破的匾額,以古老的星族文字書寫著三個大字——巡星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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