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聽了他的話,察合台忍不住放聲大笑。
史秉直看著他,麵色無比陰沉,但眼中的殺意卻漸漸散去。
半晌,察合台才止住笑意,坐到了史秉直的對麵,開口笑道:「史家主,就不要故作玄虛了,你要是想殺我,我剛開口的時候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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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拿起麵前的茶杯,喝了一大口水。
「我從草原跨越千裡來到清河,不是來威脅你的,我是來跟你們做交易的。」
「做交易?什麼交易?用威脅屠光我史家滿門來做交易麼?」
史秉直的聲音很冷。
察合台沒有理會他話語裡的不滿,舉起右手,伸出三根手指,自顧自地說道。
「第一,隻要你奉我為主,我保你史家平安,不管將來發生什麼,隻要你在替我做事,誰都不能動你們一根汗毛!」
「第二,待我日後入關,你史家可以不用立即起兵,待我們攻下中都後你再做選擇,無論你選擇如何,我都不會暴露與你們史家的關係。」
「第三。」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深邃。
「我可以讓你們史家,不再做低等人,而且待我蒙古滅亡金國之後,我會大力推行漢政,廢除漢奴製度,讓天下所有的漢人都能堂堂正正的做人!」
聽到這句話,史秉直身子一顫。
察合台捕捉到了這個細節,於是趁熱打鐵:「你心裡應該清楚,自從遼國馬踏中原之後,你們漢人就一直處於低等人的地位。」
「到了現在的大金國執政,情況更甚,漢人無論做什麼都低人一等。」
「但我可以保證,若我執掌天下,漢人會和蒙古人平起平坐,你們有同等的機會做官、經商、讀書,有同等的機會出人頭地,光宗耀祖!」
史秉直再次陷入了沉默。
察合台的話勾起了他的思緒。
他們清河史家雄踞霸州,在整個河北都算是赫赫有名的豪強,香火延綿數百年,歷經宋、遼、金三朝。
雖為漢人,但北方漢人的思想,已不像南方漢人那般,總想著光復故土,長達上百年的同化和壓迫,早已磨平了他們的心氣。
現在的北方漢人,正如他剛才所說的那樣,心裡隻有一個想法——無論是誰坐天下,他們都照樣過日子。
但史秉直的想法卻不同,他深知,若想要家族長盛不衰,除了錢糧土地,家中必須也得有做官之人保駕護航,要不然便如無根浮萍一般。
可自從遼國占領了中原,金國又滅了遼國之後,這百餘年的時間內,漢人已經徹底淪為了低等公民。
無論是做官還是經商,都處處受到掣肘,他們史家雖為豪強,且世代習武,可卻連參加武舉的資格都沒有。
也正因此,他才讓史天鴻棄武從文,又花了大價錢把他送到國子監去學習,期望他未來能夠以學入仕,成為家族的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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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發生在史天鴻身上的事情卻給了他當頭一棒,隻因為他是漢人,所以被拿來當作替罪羊,甚至還被一個獄卒當做牲口一樣給賣掉了。
而現在察合台的這個承諾,可謂是直戳他的心窩子,讓他的思想瞬間發生了動搖。
想到這裡,他抬起頭,開始認真地審視著麵前的這個年輕人。
在他的臉上,史秉直看不出絲毫虛偽的表情。
他的目光,很真誠。
但真誠並不代表一切,史秉直不是史天鴻這種愣頭青,腦袋一熱就認主。
雖然察合台提出的條件很誘人,但他身上背著的是整個史家上下幾百口,不可能因為對方目光真誠就做出決定。
而且,直到現在為止,對方都隻說了讓史家投靠蒙古的理由和好處,要求卻一個都沒提。
思索半晌,他才緩緩開口:「你說的這些,是你的意思還是你父汗的意思?」
「有區別嗎?」
察合台反問。
「如果是你父汗的意思,我可以考慮一下,但如果是你的意思...」
史秉直搖了搖頭:「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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