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雨夜裡，那雙消失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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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雨水劈頭蓋臉地砸下來，林安安背著弟弟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泥濘的土路上。
每一步腳都會陷進爛泥裡，拔出來時要費很大的力氣。
身後背著的林平平雖然瘦，但對於五歲的孩子來說依舊是個沉重的負擔。
更要命的是，那股爆發性的力量退去後，身體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饑餓和疲憊。肌肉酸痛，骨頭縫裡都透著寒氣。
她知道，王婆子和林二狗不會善罷甘休。
天一亮，村裡人就會像獵狗一樣循著蹤跡追上來。
她們必須在天亮前，徹底消失。
“姐姐，冷……”林平平在她耳邊小聲地哼唧，小小的身體在雨中瑟瑟發抖。
“平平乖，再忍一下，我們馬上就找個不漏雨的地方睡覺。”林安安喘著氣，聲音被雨聲打得零碎。
她沒有選擇大路，而是專挑難走的田埂和小道。
走了大概半個多小時，前方出現了一個岔路口。一條路通往隔壁公社，路麵相對平整；另一條，則蜿蜒著消失在漆黑的山林裡。
林安安停下了腳步。
她將弟弟小心地放在一塊還算乾淨的石頭上，脫下自己身上那件單薄的外套，裹在弟弟身上。
“平平，在這裡等姐姐一下，不要出聲。”
她蹲下身，開始在通往公社的泥路上操作。
她沒有往前走，而是倒退著，一步一步用力地踩下去，在泥地上留下一串清晰又淩亂的小腳印。看起來就像兩個慌不擇路的孩子，拚命向著人多的地方跑去。
製造了十幾米遠的假痕跡後，她又退回岔路口，找了根樹枝，小心翼翼地將自己來時的腳印掃掉，隻留下那串通往錯誤方向的。
做完這一切，她才抱起弟弟，頭也不回地紮進了另一條通往深山的小路。
這條路更難走，但路邊有一條湍急的小溪。
林安安沒有猶豫，直接踩進了冰冷刺骨的溪水裡。
水流能洗去所有痕跡和氣味。
這是最原始，也最有效的反追蹤手段。
……
大河村，林家。
“哎喲……我的頭……哪個天殺的打我！”
王婆子第一個醒了過來，她摸著後腦勺上黏糊糊的血跡和一個大包，疼得齜牙咧嘴。
借著從破窗戶透進來的微光，她看到了像死狗一樣躺在地上抽搐的兒子。
“二狗！二狗你咋了！”
林二狗捂著斷掉的手腕和褲襠，疼得滿臉是汗，話都說不出來，隻能指著大開的屋門，嘴裡發出“啊……啊……”的聲音。
王婆子順著他指的方向一看，心頭一涼。
那兩個小崽子，不見了！
她衝到炕邊，瘋了似的翻找，母親的屍身都被她粗暴地推到一邊。
鐵盒子，也不見了！
“反了天了！這兩個小畜生！偷了錢跑了！”王婆子氣得渾身發抖，尖叫聲刺破了雨夜，“來人啊！抓賊啊！殺人啦！”
她這一嗓子，把左鄰右舍都給嚎醒了。
很快，村裡的民兵隊長趙鐵柱帶著幾個壯勞力，舉著火把和煤油燈衝了進來。
看到屋裡的一片狼藉和林二狗的慘狀，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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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娘，這是咋回事？”趙鐵柱皺著眉問。
“是安安那個死丫頭！”王婆子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她不知道中了什麼邪，把我兒子打成這樣，還打暈了我，偷了家裡的錢和東西跑了！那可是建國留下的撫恤金啊！”
她張口就來，直接把烈士證明書說成了撫恤金。
一聽到“撫恤金”，村民們的眼神都變了。
在這個貧窮的年代，這三個字的分量太重了。
“這還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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