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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發！”
祖祠之中，季發隻身半跪在地上，他嘴唇哆嗦著，天很冷，他隻穿一件很薄的單衣，這是他從沒有過的體驗。
季家的家法，動用在了他這個曾被當成是家族未來的人身上。
換做兩天之前，他死也不會想過有這麼一天。
而現在，他已經連給自己辯駁的力氣都沒有了。
“季發！你知道你給家族帶來了多大的損失嗎？！五間店鋪！五間店鋪啊！你知道那五間店鋪，是咱們花費了多大心血才開起來的嗎？被你如此作踐了！你簡直是在壞家族的根基！”
季發抬起頭看了眼說話的人，模模糊糊中，是一張露出快意表情的臉。
他知道，那五間店鋪其實沒有那麼重要。
但現在，那五間店鋪成為了這些人打壓他最好的借口。
他們想讓他退出爭奪家主的隊伍。
季發緊咬牙關，對家族之中的勾心鬥角有了更深的理解。
“季發，你看這是什麼？”
季發的二叔變戲法似地掏出一張紙，攤在他麵前。
季發看向那張紙。
上麵清清楚楚寫著。
“季發未經允許私自變賣家產，嚴重損害家族利益，違背了家族一直以來的發展方針，現討論決定，將其派往吹雲府思過三年。”
季發目光一凝，落在了吹雲府三個字上。
吹雲府，是湖州最荒涼的地方，也是季家如今生意最差的地方。
將他這樣的家族核心人物，派往這樣的地方，跟流放沒什麼區別。
三年，這幾乎絕了他與其他人爭奪家業的心。
如果說前不久他爹的做法，是將他暫時雪藏起來，以待將來。
那現在，這張紙上的做法，就是想要徹底截斷他的將來！
之前的季發或許不在意，隻要手邊還有一副棋盤，他就能安穩自足，但現在，他已經答應了爺爺……
季發心中說不出的難受，為什麼？他明明隻是做了不讓自己後悔的正確決定罷了，眼前這些人，也算是一家人嗎？！
更讓他寒心的是，他爹直到現在也還沒露麵。
一個家族，若是連父子關係也如此淡漠，他，還有留下來的必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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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發，你癡迷下棋這麼多年，恐怕還不知道吧。”麵前的二叔，忽然俯下身子壓低了嗓音說道。
“你爹啊，對家族的掌控力，早就沒多少了，你想想看，你爹這麼多年，可曾做過一件值得稱道的事情？沒有！他連守成都算不上，他把有能力的人全都排擠到其他地方，後果就是手邊無人可用！”
“唯一天資奇高的你，卻荒廢精力在那些旁門左道上麵。”
“你知道這其中最可笑的是什麼嗎？你被那什麼姓江的聖人斷了棋路，卻又被他開出的條件蠱惑，犯下大錯，你爹再也護不住你了！”
二叔的話，字字誅心。
季發嘴唇哆嗦了一下，竟也有那麼一瞬間感覺到恍惚。
難道，自己真的做了錯誤的選擇？
“簽字吧，承認自己犯下的錯誤，去了吹雲府，你儘可以醉心於你最愛的棋道。”
季發的二叔哈哈大笑，把紙和墨扔在季發的麵前。
便打算轉身離開。
在他們這些人的心中，季發所做的這件事，是自己把自己推入了深淵，在這之後，家族之內的鬥爭，局麵就變得開朗許多了。
至於那位姓江的聖人會不會遵守約定，他們壓根就沒想過。
先不說替人延長壽命這種事情存不存在，就算存在，對方又怎麼可能敢如此明目張膽表現出來？
畢竟，延年益壽，可是連古之帝王都夢寐以求的事情，又豈是區區真金白銀所能換來的？
他一旦敢暴露出來，季二叔相信，就算他是聖人，也絕對會成為某些龐然大物手中的玩物，江家也護不住他！
區區一萬石糧食？五萬兩白銀？傻子才會做這種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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