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你......怎麼來了?你還好嗎?”
“我很好。”
小燕子聽見自己的聲音,有點乾,但很穩。
她目光在爾泰臉上停留了一瞬,像是要確認什麼,然後忽然伸手,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衣袖。
“爾泰,你坐哪兒?”
爾泰顯然沒料到她會這麼問,又是一怔,但很快指了指不遠處的桌子,“那邊。”
“我跟你坐。”小燕子說完,也不等他反應,率先就往爾泰剛指著的桌邊走去。
爾泰看著她的背影,輕輕蹙眉,又抬眼,極快地掃了一眼正堂的方向。
永琪不知何時已轉過身,正望向這邊,臉色在跳躍的燭火下,晦暗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麵。
爾泰收回目光,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略微加快腳步,跟上了小燕子。
紫薇和晴兒站在原地,看著小燕子徑直走到爾泰那桌,竟真的挨著爾泰坐下了。
雖然不合禮數,倒也不算什麼太大的問題。
兩人臉上的血色恢複了些,稍微安心了一點。
兩人尋了鄰近的座位坐下,眼睛卻一刻也不敢離開小燕子。
小燕子坐在爾泰旁邊的圓凳上。
桌上已擺了些冷盤和瓜果,同坐的幾位官員顯然認得她,也知道她和永琪的往事。
大家都有些不自在,招呼打得訕訕的,眼神躲閃。
小燕子渾不在意,她的心神,一半落在身邊的爾泰身上,另一半,細細地審視著這周圍的一切。
她看到永琪又恢複了應酬的姿態,隻是那笑意未曾真正抵達眼底,敬酒的動作也顯得有些僵硬。
他的目光,時不時地,總會掠過她這個方向,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沉,更冷。
她看到一身大紅嫁衣、蓋著蓋頭的欣榮,在喜娘的攙扶下,步履款款,正在行著繁瑣的禮儀。
那身影窈窕,姿態優美,每一個動作都合乎規矩,挑不出絲毫錯處。
周圍是嗡嗡的、壓低的議論,夾雜著“郎才女貌”、“天作之合”的奉承。
上輩子,就是這些聲音,像毒蛇一樣鑽入她的耳朵,啃噬她的心肝。
可如今聽在耳裡,卻隻剩下一種荒謬的嘈雜。
她甚至有點想笑。
原來褪去了那層偏執的名為“愛情”的濾鏡,這盛大繁華的婚禮現場,不過是一出人人帶著麵具、按著固定戲碼表演的戲。
永琪是身不由己的男主角,欣榮是矜持耀眼的女主角,而這滿堂賓客,是或真心或假意的看客。
她是這出戲裡最狼狽、最可悲的醜角,血淋淋地躺在舞台中央,供人唏噓。
她端起不知誰放在她麵前的酒杯,裡麵斟滿了美酒。
酒液澄黃,映著燭光,微微晃動。
小燕子忽然舉起了手中的酒杯,不是朝著正行禮的新人,而是向著虛空,向著這滿堂喧囂,輕輕一舉。
【這杯,敬新娘。】
她沒說話,微微轉頭,眼睛掠過也正看著她,眼神心疼的爾泰。
最後,遙遙地,與正轉過身、恰好望過來的永琪,對上了一瞬。
【撿了,我不要的男人。】
仰頭,將杯中辛辣的液體,一飲而儘。
小燕子放下空酒杯,那灼熱的液體一路燒到胃裡。
那滿堂賓客,好像隨著她的動作安靜了一瞬,隨即又慌亂的喧囂起來。
她收回心思,細細的打量著眾人。
可沒一會,她身上有種奇異的感覺襲來,心頭不斷泛起的空虛和越來越明顯的身體異樣。
頭又開始暈了,視線裡的紅綢金盞晃出重影。
【這重生以後酒量怎麼還變差了呢?】
慢慢的她發現,四肢百骸裡爬起一種陌生的、酸軟的燥熱。
像有無數細小的蟲蟻在血脈裡鑽,癢得發慌,又找不到抓撓處。
【不對勁。】
【這感覺......不是醉酒。】
她喉嚨發乾,手心冒汗,心跳得又急又亂,撞得胸口發悶。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腦海裡有了清晰的想法,她中毒了?
【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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