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扶危久違入宮去看了眼這一世的便宜母親。
虞妃如今的寢宮已換,過去的寢宮因為醃入味了,已成她人生不可提及之黑歷史。
自內朝宴那日過後,虞妃就病了。
這也不奇怪,畢竟當時她接了沈長歌送的買命錢,沈長歌雖然死了,買命錢的咒術已解,但虞妃還是傷了元氣,最直觀的表現就是她頭上的白髮滋滋滋的冒,眼角等地也生出了細紋。
被大糞醃了一夜沒讓虞妃生病,反倒是被容貌的衰老給氣病的。
燕扶危假模假式的來看望,坐在屏風外聽著虞妃的悲春傷秋、哭哭啼啼、嚶嚶嚶嚶……他左耳朵進右耳多出,覺得明兒還是得讓遊方再煉幾爐藥送進來,這嗓子不還挺好的嘛?這麼能哭。
大抵是他這便宜兒子的不孝與不走心太過明顯,虞妃哭的更委屈了,伺候的嬤嬤都看不下去了。
在不知道燕扶危第幾次故意走神之後,嬤嬤忍不住提醒:「殿下,娘娘她實在是委屈啊,那烏涯如今又回宮了……」
「嗯,極是,身為人子的確該為母親侍疾,本王這就親去禦花園,為母親摘取晨露,熬煮潤喉露。」
燕扶危丟下一句牛頭不對馬嘴的話,起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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嬤嬤一臉懵,虞妃的哭聲都戛然而止。
等燕扶危走後,虞妃紅著一雙眼踉踉蹌蹌從裡跑出來,一臉莫名其妙:「日掛中天,哪來的晨露?!」
嬤嬤搖頭:她也不知啊……
虞妃氣的跺腳,捂著心口,又是嗷的一聲:「這不孝子啊,他那心裡眼裡當真半點沒有我這娘,我要什麼潤喉露?我嗓子又沒出問題!!嗚嗚嗚嗚——」
白晟帝自然不認『不孝子』之名,虞妃……雖是如今這具身體的母親,但實在算不上一個合格的母親。
看在那點生恩的份上,燕扶危讓她喘氣兒到現在,已是手下留情再留情。
皇宮禦花園,一年四季都花開如春,但要說晨露,這時辰是肯定沒有的。
燕扶危去禦花園,隻是為了釣魚。
他要去禦花園的消息,自然而然傳去了秦嬪耳中。
不出意外的,釣魚成功。
南知書知曉燕扶危入宮,心情百轉千回。
她當初費儘心機想要接近燕扶危,是把他當做了曾經救自己一命的『燕岐』。
在她看來,她的滿腔真心都被踐踏到了泥地裡。
而今剩下的,隻餘恨了。
可即便是恨,她還是忍不住想要多看他兩眼,現在她已成了聖寵在身的秦嬪,容貌、地位、皇嗣,她都有了!
而今他的眼裡,總能看到自己了吧?
南知書控製不住的想再見他一麵,當即就去了禦花園。
到了禦花園,遠遠的,南知書就瞧見了男人的身影,玄衣大氅,隻隨意立在亭中,便囊儘了世間顏色。
南知書感覺胸腔內心臟砰砰直跳著,越看那張臉,越是挪不開眼,眼神都不自覺癡了。
明明是父子,可宣帝那老東西真是連幽王的一根腳指頭都比不上。
南知書越看越覺得不甘,她內心除了報復欲外,又生出了一種征服欲。
若能收復幽王,讓他為她所用,來日她腹中孩兒登上皇位的可能性將會更大!
南知書唇角勾起一抹笑,信步朝亭中走去。
亭中,燕扶危眸色微動,在女人踏入亭中的剎那,他不緊不慢回頭看去。
四目相對間,南知書嫣然一笑。
又見麵了啊,幽王殿下,你看我還有幾分像從前?
「秦嬪見過幽王殿下。」
南知書一雙水眸直勾勾盯著燕扶危。
燕扶危略微頷首,作勢就要離開。
在擦身而過的時候,南知書身體突然一軟,朝著他跌去,燕扶危早有預料般,後撤了一大步。
南知書軟了空,還是月芙眼疾手快,扶住了她,下意識提醒:「娘娘小心腹中小皇子。」
月芙一句話,像一盆冷水澆下來。南知書護住小腹,瞬間清醒過來。
是了,現在最重要的可是她的皇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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