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風平浪靜,什麼也沒發生。
周穗穗照常上班,下班,回到公寓。林曉坐在沙發上看雜誌,兩人幾乎沒有交流,像兩個恰巧住在同一屋簷下的陌生人。
這種平靜反而讓周穗穗心裡那根弦越繃越緊。
周三早上,周穗穗比平時起得更早。她推開房門時,林曉已經坐在客廳裡了。
不是平時那種閒散的姿態,而是端坐著,手裡拿著手機,正在回複消息。
她穿著簡單的家居服,但頭發顯然已經打理過了,柔順地披在肩上,臉上也化了淡妝。
周穗穗的腳步頓在門口。
林曉聽到聲音,抬起頭。那雙淺棕色的眼睛平靜地看向她,然後,用一種極其自然的、仿佛隻是隨口一提的語氣說:
“今天要出門。陳先生下午來接我。”
周穗穗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她站在原地,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門框邊緣。
“哦。”她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平靜得她自己都驚訝,“去哪兒?”
林曉低下頭,繼續看手機:“有錢人的生日宴,陳先生要帶我去。”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又補充了一句:
“等會兒先去挑衣服。陳先生在樓下等了。”
每個字都像冰錐,紮進周穗穗的耳朵裡。
她想起許妍周一說的話“你猜,他會帶誰去?”
現在,答案擺在眼前。
周穗穗強迫自己扯出一個笑容,儘管她知道那笑容一定僵硬得可笑。
“那……玩得開心。”她說,“早點回來。”
林曉放下手機,抬起頭,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得意,沒有任何炫耀,隻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
然後,她站起身,走到玄關,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米白色羊絨開衫,披在身上。
“今天應該不回來了。”她說,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陳先生訂了酒店。”
周穗穗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她看著林曉彎腰換鞋,看著她整理頭發,看著她拿起手袋。
林曉換好鞋,直起身,手搭在門把上。她側過頭,看了周穗穗一眼。
那目光很輕,像羽毛掃過,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
“穗穗,”她開口,聲音依然是那種輕飄飄的平淡,“山雞是變不了鳳凰的。”
說完,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輕輕合上,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公寓裡瞬間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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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穗穗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她聽著電梯下行的聲音,聽著林曉高跟鞋敲在地磚上的清脆響聲逐漸遠去,聽著樓下隱約傳來的汽車引擎聲。
然後,一切都歸於寂靜。
山雞是變不了鳳凰的。
林曉最後那句話,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她心上。
不是憤怒,不是嫉妒。
是一種更深的、近乎絕望的羞恥。
她以為她贏了,以為她拿到了更高的價碼,以為她在陳泊序心裡有那麼一點不一樣。
可到頭來,能陪他去正式場合的,能讓他等在樓下接的,能和他一起住酒店的,依然是林曉。
而她周穗穗,隻能躲在暗處,等著每周五晚上的那一次安排。
甚至連許妍都知道,陳泊序會帶誰去。
隻有她,還抱著一絲可笑的幻想。
周穗穗慢慢走到沙發邊,坐下。
她沒有哭。
臉上甚至沒什麼表情。
隻是手指死死攥著沙發邊緣,指甲深深陷進柔軟的布料裡。
她想起前天許妍說的那些話。
快錢。別指望一輩子。分散注意力。
還有劉薇薇的警告“別犯傻”。
可她就是犯傻了。
她就是動心了。
就是因為陳泊序在餐廳裡說了一句“我的人”,在車裡霸道地宣示了主權,她就真的以為,自己在他心裡有那麼一點特別。
多可笑。
周穗穗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她睜開眼,眼底那點微弱的水光已經被一種冰冷的清醒取代。
她從口袋裡拿出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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