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語音廳主播現在門檻這麼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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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剛這一聲發自靈魂深處的怒吼,帶著被金錢碾壓的破碎感,在三百平的大平層裡回蕩,餘音繞梁,三日不絕。
田恬湉被他吼得一愣,手裡剛舉起的杯子都忘了放下。
好家夥,這哥們兒怎麼還帶現場破防的?
她看著吳剛,那張一米八五的漢子臉上,憤怒、委屈、震驚、茫然……
各種情緒走馬燈似的過了一遍,最後定格成一種生無可戀的麻木。
他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精氣神,從一個炸毛的刺蝟,瞬間蔫成了一顆被霜打過的茄子。
吳剛默默地、默默地彎下腰,撿起了自己剛才因為情緒激動而掉落的專業工具。
然後,他一言不發,轉身繼續埋頭乾活。
整個客廳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但這次的安靜,和田恬湉之前吐槽的“I人天花板”式安靜截然不同。
如果說之前的安靜是專業,是酷。
那現在的安靜,就是怨念,是控訴。
田恬湉甚至能從他擰螺絲的力道裡,聽出“為富不仁”四個字;
從他插接線的動作裡,品出“資本的罪惡”五字真言。
他不再看田恬湉一眼,隻是用一種近乎虔誠又帶著無儘悲憤的態度,對待著眼前那堆冰冷的機器。
那神態,不像是裝設備,倒像是在給一位屈死的英雄整理遺容。
田恬湉坐在沙發上,默默喝完了一杯水,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搞錢人的心理素質,就是這麼樸實無華。
又過了半個多小時,所有設備終於全部安裝完畢,各種線材被理得整整齊齊,充滿了工業美感。
一套未來感十足的家庭錄音工作站,正式宣告落成。
吳剛站直身體,用手背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他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那口氣裡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情緒,聽起來活像是一個連續加班了七天七夜的社畜。
“裝好了。”他開口,嗓子有點啞,“接下來是調試。”
一提到“調試”兩個字,吳剛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浮現出一絲PTSD發作前的痛苦。
調試設備,尤其是給主播調試設備,是他職業生涯中的珠穆朗瑪峰,是他揮之不去的噩夢。
越是頂級的設備,調試起來就越精細,參數越多,可能性也越多。
而主播們的要求,往往又是最離譜的。
他永遠忘不了上一個找他調設備的女主播,非要他把聲音調出“又純又欲,既有少女的清脆,又有禦姐的磁性,偶爾還要帶點病嬌的破碎感”。
吳剛當時差點把價值十萬的調音台砸她臉上。
他一個搞物理聲學的,上哪兒去給她整這麼玄學的東西?
這跟讓一個數學家去證明“愛”有什麼區別!
更可怕的是,大部分主播對自己想要什麼根本沒概念,隻會反複說:“不對,不是這個感覺。”、“你再調調,感覺還差了點什麼。”
至於差了點什麼?
天知道!
那是一種堪比甲方麵對設計稿時,說出“我要五彩斑斕的黑”時的無力感。
吳剛隻要一想到接下來可能要麵對長達數小時的折磨,他的CPU就又開始隱隱作痛,瀕臨宕機。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已經換上了一副英勇就義般的決絕。
“過來,坐下。”他指了指設備前那張一看就很貴的人體工學椅,對田恬湉說。
田恬湉從善如流地坐了過去。
“戴上耳機。”
她戴上。
“對著麥克風說幾句話,或者唱兩句,我聽一下你的原始聲線。”吳剛戴上自己的監聽耳機,手指放在調音台的推子上,擺出了嚴陣以待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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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不管這個富婆提出多麼離譜的要求,他今天都認了。
誰讓她給的實在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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