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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重淵這一覺睡了很久。
等到他終於恢複意識,迷蒙著睜開眼,已經是第二天上午了。
不知道是不是睡了太久的緣故,顧重淵覺得自己的左手發麻,像是感知不到了一樣。
他抬起右手,揉一揉自己的左胳膊,結果伸出手,他摸到了柔順的、光滑的頭發。
他趕緊測過看過去——
沈丹清正趴在他的床邊,她的手正搭在他的左胳膊上壓著。
怪不得他覺得手都麻了。
“唔……”
感覺到動靜,沈丹清也醒了。
她抬頭,本能想看顧重淵的情況,就對上了他的那雙眼睛。
或許是因為剛醒,又或許是因為才大病了一場,顧重淵那雙一貫雲遮霧繞的眼眸,此刻竟格外的透亮、乾淨,像是一塊晶瑩剔透的寶石,沒有任何的遮掩和遮蔽。
是很好看,很好看的一雙眼睛。
“……”
顧重淵伸手遮住了她直直的視線,再次嘗試把自己的手抽回來。
沈丹清低頭,看到他衣袖上被她抓了一晚抓出來的褶子和痕跡,臉微微紅了一下。
她把自己的手收回來,轉頭看向別處,留下一句“我去叫曳月”,飛快就出去了。
顧重淵沒說話,就那樣靜靜的看著她離開。
他覺得,這麼大的雲鶴居裡,果然還是應該多住些人才是好的。
再喝了幾副曳月熬的藥,顧重淵的病終於慢慢好了。
經過這件事,顧重淵和沈丹清兩個像是有了某種默契,兩個人都沒有再提過搬出雲鶴居或者留在雲鶴居的話,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至於老太太那裡,沈丹清趁著某日去慈心堂請安問好,走之前特地留下來,同老太太,她這幾日總睡不好,就去玉虛觀找天尊法師算了一卦。天尊法師說她受邪祟影響,諸事不順,宜靜不宜動,最好一年裡不要隨意搬動。
老太太如今對這些神鬼之事信得不行,二話不說就拍了拍沈丹清的手,同意下來,“既然法師這樣說,那你就在雲鶴居裡再多住一段時日吧。梧桐苑那邊,我也會讓康媽媽繼續著人修葺。往後時機合適了,你隨時都能搬回去。”
於是,雲鶴居又回到了先前的簡單,愜意。
明月也還和過去一樣,常常來雲鶴居找沈丹清玩。
不過,過去她是自己一個人來,現在則是和沈長廷一起來。
沈長廷在江南的時候,周老太爺將他送到了江南最好的書院,南麓書院,念書。
他在書院各種考試中名次都靠前,書院的夫子們也好幾次誇他的文章寫得好。
但,江南文人的風格畢竟和北方的風格不同。沈長廷得知教顧重淵詩文的江義,江大儒,又是北方文人中的北鬥泰山。
所以,他便常同顧重淵一起講詩論義、談論經典。
至於他為什麼不去找沈長平……
自然是自打沈長平進了國子監後,平等地看不起所有的人。不論是他從前書院裡的同窗,還是沈長廷、顧重淵,沈長平覺得他們沒一個人能對他構成威脅,他恨不得拿鼻孔看人。
為著沈長平的目中無人,他以前書院的同窗沒少在外麵埋怨、議論。
就連沈丹清都聽說了這些事。
不過,她倒是對沈長平尾巴翹到天上去的高傲自大不意外。畢竟上輩子沈長平確確實實是憑他的真才實學考中了狀元,入朝為官後又頗受皇上的賞識。
平步青雲、步步高升,這兩個詞語最能形容她記憶裡那個不可一世的沈長平。
隻是……
沈丹清手裡握著的筆停了下來。
她抬起頭,遠遠看了一眼書房裡正在討論什麼的顧重淵和沈長廷。
她發現,自她重生之後,不僅有很多上輩子和她有關的事情,變得不一樣了。
比如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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