們派人將周賀安叫過來問話的時候,周賀安還被他們兩位老人家憔悴的模樣嚇了一跳,“祖父、祖母,你們身體不適麼?孫兒這就派人請個大夫回來給你們瞧瞧吧!”
“不用,不用,你別瞎張羅了!”周老夫人拉他到旁邊坐下,笑眯眯地問他覺得沈丹清的印象怎麼樣。
“祖母?祖父?你們……”
周賀安愣了一下,看著兩位長輩眼中殷切的興奮的期盼的目光,他瞬間就猜到了他們這麼問是什麼意思。
他對丹清表妹的印象怎麼樣?
自然是好的。
他就沒見過,有像丹清表妹那樣,如同三春杏桃般叫人見之心動的姑娘。
他也相信,若是他把心一橫,真讓祖父、祖母去說親,丹清表妹未必一定不會答應。
但是——
周賀安暗了眼眸,稍稍低下頭,想起顧家兄弟待丹清表妹的點點滴滴,又想到這些天丹清表妹為了顧家兄弟的事情忙前忙後的模樣……
他終是唇角扯起一絲淡然的、略顯苦意的笑,搖搖頭,對上周老爺子和周老夫人的眼睛,說:“孫兒不敢欺瞞祖父、祖母,孫兒心裡已經有意中人了。那個人……不是丹清表妹。所以……”
“啊?這樣啊?”
“怎麼會這樣呢……”
周老夫人一邊喃喃感歎,一邊後怕般地捂著心口,“還好先問過你,沒有直接同你表妹說這件事。不然,我們兩老不死的可造孽了哦。那,賀安,你心上人是哪家的姑娘啊?要不趁著如今正好快過年了,我和你祖父去坐一坐,聊一聊你們的事?”
“啊?額,這個,這個……”周賀安嚇得臉瞬間白了,“祖母,孫兒如今還沒有考取功名,娶妻成家的事情還是暫且不提吧?”
周老太爺捋捋胡須,覺得周賀安這話說得好,“是了,男子漢大丈夫,的確得先成就了一番事業,做出了自己的成績,才好上門提親的嘛。當年,我不也是賺了一大筆錢,家裡殷實了,才好厚著臉皮去了你家提親。要不是這樣,恐怕你爹爹娘親一見到我,就要拿了掃帚把我趕出去咯。”
“你這老頭子,說什麼呢!”提起舊事,周老夫人有些害臊。
眼見事情糊弄過去了,周賀安尋了個理由,就走了。
出來之後,他走進周家後院的一處亭台水榭,坐在中間的石凳上,看著周圍霧氣蒙蒙的湖麵發呆,看了一會兒,他的視線還是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沈丹清所住的院子的方向。
周賀安感覺到自己的手掌心又浸出了層層的汗,同時,還有一種被什麼東西針紮一般的刺痛感,順著他的掌心,去到他的指尖,再順著胳膊湧向了他的心口。
他輕輕歎了一聲,在心中對自己喃喃:希望他的這個決定是正確的吧……
在曳月的照顧下,梁岑譽又養了幾天,他那條夾著木板纏著繃帶的腿已經能撐著拐杖下地了。
“不過,傷筋動骨一百天,三爺還是得好好將養著才行。”曳月說。
沈丹清:“那……我們套了馬車,讓梁公子坐在車裡,不就可以和我們一起大花燈節了麼?”
上次的小花燈節已經很熱鬨、很漂亮了,如今到了臘月二十八的大花燈節肯定更有趣,周家兄妹、明月、長廷都說要再去逛一逛。
沈丹清想著梁岑譽與顧重淵是至交好友,把他一個人留在周家養生,未免顯得一個人太孤寂了,就想說讓他和大家一塊去。
“……而且,過了年之後,我們就要動身回京城了,往後還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再來江南。我私心覺得梁公子可以去看看的,這樣的機會可不多呢。”沈丹清說。
“……”
梁岑譽眼睛暗了暗,也不知在想什麼,隔了幾個呼吸的時間,梁岑譽臉上帶起那種玩世不恭的笑,拍拍自己那條腿,搖搖頭:“沈姑娘好意,我心領了。可我這腿今日覺得不舒服,還是不瞎折騰了。”
“啊?三爺,你腿怎麼了?是不是骨頭哪裡有問題啊?我給你看看!”曳月立刻緊張起來。
梁岑譽視線閃躲著看向旁邊,又笑了一下,說:“沒事,別緊張,應該是骨頭在長,血肉在粘合,有些刺痛。一陣一陣的,一會兒有一會兒無,不是什麼大事。”
“哦,長骨頭是這樣的。”曳月放心下來。
沈丹清抿抿唇,也不好再說什麼,畢竟沒有什麼比養傷更重要的了。
“那我就不打擾了。梁公子,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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