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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七點,外灘某私人會所。
包間正對黃浦江,夜景璀璨。
趙明軒今天換了身煙灰色西裝,低調了幾分,可領帶夾上那顆鴿血紅寶石卻像一團凝固的火焰,在低調的衣料上灼灼生輝,半點不肯安分。
“瑾之,這邊。”他笑得開心,“介紹一下,周煜,歐洲奧羅拉藝術基金亞太區負責人。”
對麵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戴金絲眼鏡,氣質儒雅。兩人握手寒暄,賓主落座。
“沈總,久仰。”男人笑著握手。
沈瑾之頷首落座。
寒暄,品茶,聊歐洲當代藝術市場的走勢。趙明軒難得安靜,隻在關鍵處插幾句話,把話題引向“國內年輕藝術家的海外發展機遇”。
火候差不多時,男人忽然感慨:“說起來,前兩天我在巴黎美院的朋友還提到,今年大師班錄了個中國年輕人。難得啊,這個項目每年全球隻收十二個人。”
他頓了頓,似笑非笑地看向沈瑾之:“好像是姓白?白予安?沈總應該認識吧?”
包間裡安靜了一瞬。
沈瑾之握著茶杯的手指沒動。
趙明軒端起茶盞,垂著眼,吹了吹茶沫。
“是嗎?”沈瑾之放下茶杯,語氣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這個我倒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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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麵露驚訝:“您和白先生不是……圈子裡都說您二位關係很好。我還以為他肯定第一個告訴您呢。”
他說這話時,眼神乾淨,語氣真誠,仿佛真的隻是無心之失。
隻有趙明軒,低頭喝茶時,嘴角有一瞬間壓不住的弧度。
他在等。
等沈瑾之臉色變白,等那個永遠體麵、永遠從容的男人露出破綻。等沈瑾之意識到,自己傾儘資源供養了七年的人,要出國兩年都不願意告訴他?
白予安根本沒把他當回事。
多好。
趙明軒幾乎要壓不住嘴角的笑意。
沈瑾之,你也有今天。
讓人吊七年,結果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
沈瑾之現在該多疼?多憤怒?
他等著那張體麵的臉露出崩潰的表情。
然後他看見——
沈瑾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放下。
臉上沒有憤怒,沒有震驚,沒有任何趙明軒期待的情緒。
隻有一種……微妙的、被壓抑著的光芒。
所以,他根本不用躲?
白予安要出國了?要去兩年?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未來兩年,他需要繼續“供養”這位遠在巴黎的藝術家。學費、生活費、創作材料、國際展覽推廣……投入隻會比在國內更高。
更意味著——兩年後,當白予安學成歸來、翅膀硬了、不再需要他這個金主時。
他會得到十倍?不,說不定能衝到十二倍的係統獎勵。
沈瑾之幾乎要笑出聲。
他居然想躲白予安。
他居然因為那點直男的尷尬,差點戰略性放棄自己最穩定的現金流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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