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此時取一份腦脊液樣本,離心後放在高倍顯微鏡下觀察,可能會看到一些不該存在的東西。
但那已經是之後的事了。
現在,程明約隻是坐在畫架前,握著筆,在紙上移動,他隻使用了一種顏色,每當他在畫板上留下一抹痕跡,瘋狂的黑色線條便湧入他體內一縷,消失了一縷。
直至手中的黑色染料耗儘,他才從這種離奇的狀態中脫身,兩眼一閉直直倒去,身體本能的貪婪掠奪起充滿漆味的空氣。
……
最先發現不對勁的是方明朗。
他正要動筆畫草稿,餘光瞥見旁邊的程明約身體晃了一下,他轉過頭,正好看見程明約握著筆的手頓在半空,整個人僵在那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
「程師兄?」
方明朗愣了一下,又叫了一聲:「程師兄?該開始了,隻有一個小時。」
程明約還是沒動,他保持著那個姿勢,眼睛直直地盯著前方的石雕,瞳孔渙散。
方明朗放下筆,站起來,伸手想去拍他的肩膀。
但就在他要碰到程明約時,程明約的手突然開始移動,筆尖落在畫板上,開始畫畫,一筆接一筆,沒有任何停頓。
「程師兄?」方明朗的手懸在半空,聲音有點抖,「你,你還好嗎?」
程明約沒有回答,隻是一個勁地繼續畫,畫板上已經出現了大片的濃重和壓抑的黑色,像是有無數根細線糾纏在一起,密密麻麻,看得人頭皮發麻。
張曉雨也注意到這邊了,她站起來,小聲問:「怎麼了?」
方明朗搖了搖頭,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們就這樣看著程明約畫,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程明約的手越來越快,筆尖在紙上幾乎要劃出殘影,那些黑色的線條一層一層地疊上去,疊成一片沒有形狀的濃黑。
在場的工作人員也注意到了異樣,包括餘文樂主任,察覺到不對勁後,幾人也朝程明約走去。
然後,程明約的手慢了下來。
像是有什麼東西從他身體裡抽走了,他的動作越來越慢,越來越慢,最後一筆落下,他整個人向前一傾。
「程師兄!」
方明朗和張曉雨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扶住他,乍一看,程明約本人的狀態已十分糟糕,就像一個病入膏肓的絕症患者。
「來人!快來人!」方明朗喊了起來。
周圍的人紛紛放下筆圍過來,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員擠開人群,蹲下來檢查程明約的生命體徵。
他們翻開他的眼皮,瞳孔還是大小不一的,對光反射遲鈍得厲害。
「擔架!快!」
餘文樂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站在方明朗旁邊,也看著那塊畫板,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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