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笠不知為何,莫名有點心虛,餘光掃了祂一眼,問道:「乾嘛?」
她修煉礙祂什麼事了?難道是因為做飯她沒有過去幫忙嗎?
宿欽也不知道自己在生氣什麼,比之前每一次都要生氣。僅是看到她又變成木頭貼著木之心修煉,不是生氣她之前逃跑躲藏就是靠這個辦法,是生氣她把木之心召喚出來了。
祂想說,祂就在這裡,為什麼還要把其他世界之源召喚出來?她有那麼喜歡木之心嗎?這麼一點時間也要讓它出來?故意氣祂的吧,想要氣死祂。
祂真的要氣死了。
傲慢的宿欽才不會在她麵前控訴這些,不符合祂尊貴、神明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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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看也不看她,冷哼一聲坐在餐桌旁,說道:「你不是餓死了嗎?吃飯!」
祂不說,江笠也懶得去琢磨祂的想法,坐了下來,洗手吃飯。
她夾起一筷子菜,到嘴裡,嘗一口,忽然愣住。
旁邊生氣的宿欽也顧不上生氣了,畢竟是自己花了時間親手做的菜,祂知道木之心也給她做了菜,那傢夥消失之前,和每個世界之源都說過,叮囑一般和祂們說,她喜歡吃現炒的家常菜,但她很多時候都隻吃大餅,如果可以,讓祂們記得多做菜。
神經。
那是你老婆嗎這麼操心!死了變成墳頭還不安分,叮囑這叮囑那的,煩死了。
宿欽恨不得撕爛那顆木之心。
祂忍住了,為什麼?因為祂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才不會意氣用事。
少年裝作不在意地摳了摳桌邊,問了一聲:「好吃嗎?比木之心那傢夥做得好吃嗎?」
祂聲音實在太小了,小到江笠都沒聽清,她咀嚼了幾下吞咽,聞言問:「你說什麼?」
宿欽聲音大了些,幾乎吼出來的。
「我問你好不好吃!!」
啪一聲站起來,桌子都在震動。
江笠:「……」
她淡定地繼續夾菜,「還行。」
聽到這句還行的宿欽像打了霜的茄子,腦袋蔫蔫地搭在桌子邊,白髮有點亂糟糟,臉上的燒傷還沒好,好幾處破皮,手上還有好幾個大水泡,看著很是驚人。
江笠吃完飯,等祂洗完碗從廚房裡出來,開口道:「過來。」
宿欽不情不願地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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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想用神術洗碗的,這個女人偏不讓,什麼都要讓祂親力親為,祂不肯,她就會以那種『你這樣永遠不可能知道人類的情感到底是什麼』的眼神看祂。
宿欽說什麼也不肯用神術洗碗,了。像證明給她看一般,冷臉洗碗!
現在又叫祂過去,也不知道又要乾嘛,肯定又想折騰祂。
宿欽挺著背走過去,就被她攥著袖子拉著坐在地上。
在她旁邊是熟悉的醫藥箱,是之前在洞窟裡,隻有『王莉』記憶的她,給祂縫合傷口拿出來的。
現在又拿出來了,棉簽沾著藥膏,然後靠近祂的臉。
宿欽下意識要後退躲開,但迎上她認真的目光,又驀然停下,任由微涼的棉簽落在臉上燒傷的地方。
疼,這具人類身體很脆弱,餓了肚子就會疼,不睡覺腦袋就會疼。然而祂還是不想看著這具身軀死去,死去後祂就會從裡麵出來,神體人類無法看見,祂需要附身一件物品或是人類軀體,才會出現在人類的視野中。
她不說,宿欽也知道,她是喜歡祂這具人類軀體的。
像在洞窟裡一樣,她動作輕柔地給祂傷口上藥。
人類軀體自愈能力差,況且傷害祂的是火之心,自愈更差了,祂對疼痛不敏感,所以身上燒傷很嚴重也不在意,但她看見了。
宿欽袖子裡的手緩緩攥緊,她目光很是專注,直直盯著祂的臉,祂眼簾低垂,鴉黑睫毛微顫,遮蓋住眼底的神情,嘴唇不由抿緊,呼吸都變得緩慢起來。
離得很近。
這次與洞窟裡被她上藥處理傷口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這次她不是王莉,而是她自己,是江笠。
臉上的傷口多,她塗了很久,宿欽視線悄悄抬起,不動聲色地透過密黑睫羽,偷看她。
下一秒,專注給祂塗藥的江笠那雙淺褐色的眼眸驀然與祂雙眼對視,似透過睫羽落在祂的眼底深處。
宿欽像小狗應激一般後退,心臟跳得砰砰作響,祂的耳膜似乎也隨之震動,劇烈到讓祂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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