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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騎著馬，在街上狂奔，雪，似飛揚的柳絮，模糊了他的雙眼。
他並未回家，而是直接去了慧王府中。
他敲了門，門童恭敬地問道：“宋大人，這麼大的雪您怎麼來了？”
妙都誰人不識宋蕭澤？
一個罪臣後裔，僅僅用了一年，翻身成為了大理寺卿，那是許多人一生都觸及不到的高度。
自然，門童，也會給他幾分顏麵。
“我要見你們的管事，老元。”
門童不敢怠慢：“請宋大人跟我進來。”
“嗯。”宋蕭澤頷首，跟著門童走了進去。
宋元震知道宋蕭澤來了，又驚又駭。
他屏退了旁人，關上了門，問宋蕭澤：“你怎麼來了？這是你該來的地方麼？”
“爹，爹爹。”宋蕭澤張了張嘴巴，終於喊了出來。
宋元震渾身顫栗著，他眼眸猩紅，那張滄桑的臉上，老淚縱橫。
他想起來，宋蕭澤最後一次叫他“爹”，那時，宋蕭澤還很小，才十四歲，還沒有宋元震這般高。
他又瘦又小，他拽著他的袖子：“爹，別走好不好，別走，我已經沒有娘親了，我不能沒有爹。”
可宋元震沒有回頭，毅然決然地轉身離開了。
宋元震準備了很多勸阻的話，教訓的話，在宋蕭澤這一聲爹裡麵全都化作了泡影。
“誒，誒！”宋元震顫抖著，打開了手臂。
宋蕭澤撲到了宋元震的懷中：“爹，爹爹！”
這一刻，他不是叱吒風雲的宋大人，他隻是一個想爹的孩子而已。
宋元震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我兒已經這麼大了，怎麼還像個孩子一樣，在爹的懷裡麵撒嬌。”
宋蕭澤這一路走來，血路鋪就，從北疆到妙都，這條路，他靠著這一雙腳，走了兩年。
心酸委屈，都壓下去了，可如今，見到爹爹，他哪兒控製得住心裡頭的心酸。
可，時間太久了，那一路的心酸，又壓了太久，顯得有些不值一提。
他，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許久，他抬起頭，問：“爹這些年，入東宮，是為了查當年的事情？爹查的怎麼樣？”
宋元震心裡頭咯噔一聲：“怎麼好好的，突然問起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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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確實查到了一些東西，但，這些東西，他不能告訴宋蕭澤。
他笑了笑說道：“胡說，你爹哪有那麼厲害？你爹不過是苟延殘喘，想要活下去而已。”
宋蕭澤一怔，目光變得深邃了起來：“爹，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當然了，我在東宮做雜役，太子是什麼樣子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在他手底下乾活兒，能查到什麼？”宋元震拍了拍宋蕭澤的衣袖說道。
宋蕭澤沉默了好一會兒，終究沒說話。
“天色晚了，回去吧，別叫人看見，到時候說不清了。”宋元震低聲說道。
宋蕭澤是洗清了罪臣的身份，但是宋元震還沒有，被發現了，宋元震有危險。
宋蕭澤懷著狐疑，緩緩退了出去。
宋蕭澤走後沒多久，屏風後麵走出來一個人，正是陸婉蓉。
她是趁著深夜來看宋元震的。
兩口子的感情本來就極好，如今宋元震出宮之後，二人幾乎是每日都見麵。
陸婉蓉沉聲說道：“這小子，還在追查當年的事情，你該提醒他不要查了。”
“我怎麼提醒？這小子太聰明了，我若是說錯了，說漏了，被他發現了反而不妙。”宋元震歎了一口氣。
陸婉蓉蹙眉說道：“總之這個事情，他不該繼續追查下去的，再查下去，反而連累他自己，他現在走的四平八穩的，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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