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都沉默了。過了一會兒,王老五拍拍周衡的肩膀:“講究點也好。命是自己的。”
訓練繼續。周衡這次小心地把布撕成幾條,纏在容易磨傷的手掌和虎口。效果立竿見影,至少揮盾牌時沒那麼疼了。
晚飯後,周衡拿著水囊,又蹭到火頭軍老劉頭那邊,想再接點開水。
老劉頭正在刷鍋,看見他,沒好氣:“又來了?你說你,天天這麼折騰,不嫌累?”
周衡賠著笑:“劉叔,這不沒辦法嘛,我腸胃弱,喝生水真扛不住。” 這是真的,他試過一次,差點拉到虛脫。
老劉頭哼了一聲,還是拿起勺子,從旁邊一直溫著的小鍋裡給他舀水:“就你事多。全營幾千號人,就你一個天天來要開水。知道的當你是講究,不知道的以為你是什麼少爺身子。”
“哪能啊,劉叔,”周衡接過水囊,“我這不是……惜命嘛。”
“惜命?”老劉頭擦擦手,瞥他一眼,“惜命就別來當兵。尤其是咱們丁字營。”
周衡灌滿水囊,順口問:“劉叔,您在營裡多久了?”
“十三年嘍。”老劉頭感慨,“從老侯爺那時候就在。見過的人多了去,像你這麼……特別的,不多。”
“老侯爺?”
“就是現在侯爺的父親。”老劉頭似乎打開了話匣子,“那時候比現在還難。北涼地盤沒現在大,東邊西邊都來搶食。老侯爺是條真漢子,帶著咱們硬生生打出來的局麵。可惜啊……”他搖搖頭,沒再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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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衡識趣地沒追問,道了謝離開。心裡卻琢磨,看來這北涼蕭家,也是亂世中一刀一槍拚出來的家業,不容易。
回到睡覺的地方,天還沒全黑。周衡發現王老五、張鐵柱和李狗兒正圍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表情嚴肅。
“怎麼了?”周衡湊過去。
王老五抬頭,壓低聲音:“剛聽送柴火的老鄉說,北邊山裡那夥土匪,好像知道咱們要去找他們麻煩了。”
周衡心裡一緊:“然後呢?”
“然後?”李狗兒臉色發白,“然後他們放出話來,說要是敢去剿,就……就拚個魚死網破,專挑穿丁字營號衣的下死手。”
張鐵柱捏緊了拳頭:“狗日的,嚇唬誰呢!”
王老五相對冷靜:“不是嚇唬。那夥土匪盤踞山裡好幾年了,地形熟,肯定有準備。咱們這些新兵蛋子,真對上,吃虧的可能性大。”
周衡感覺嘴裡發乾。他想起以前看過的小說電影,剿匪不都是大軍一到,山賊望風而降嗎?怎麼輪到他們,還沒去就被死亡威脅了?
“教頭知道嗎?”他問。
“肯定知道。”王老五說,“但知道了也沒用。軍令下了,不可能改。估計也就是讓咱們……更小心點。”
更小心點?周衡看著自己纏著布條的手,心想,麵對熟悉地形、狠話放儘的土匪,這點“小心”夠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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