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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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風峪一役,最終以一場乾淨漂亮的奇襲告終。蕭決的謀劃精準狠辣,趙參將的正麵佯攻聲勢浩大,成功吸引了匪軍主力。
而杜先生與周衡協力,果真尋到一條幾乎被遺忘的廢棄礦道支線,雖狹窄崎嶇,卻堪堪能容數人匍匐通過。
三十名精銳死士如鬼魅般自山腹潛出,直搗匪巢核心,裡應外合,匪軍頓時大亂。
前後不過三日,盤踞黑風峪的匪患連同那幾名疑似外敵的指揮者,便被連根拔起。
捷報傳來,全軍振奮。
蕭決下令犒賞三軍,並於穎陽城內設下慶功宴,不僅犒勞有功將士,亦邀穎陽有頭臉的降官鄉紳同樂,意在進一步穩固人心。
宴席自然比前幾次更加盛大。美酒佳肴流水般呈上,賓主儘歡,觥籌交錯。
蕭決坐於上首,接受著輪番的敬酒與恭維,偶爾舉杯示意,目光淡淡掃過全場。
周衡這次學乖了。他牢記前幾次“酒能亂性”的慘痛教訓,堅決貫徹“淺嘗輒止”原則。
別人來敬酒,他端起杯子沾沾唇就算;同僚勸酒,他搬出“不善飲酒”、“還需整理戰報”等借口,能推則推。
一整晚下來,麵前那壺酒幾乎沒怎麼動,倒是吃了不少好菜,尤其對一道炙烤得外焦裡嫩的羊排情有獨鐘。
他可不想再因為醉酒而引發任何不可控的後果。
尤其今晚氣氛如此熱烈,某人又剛剛打了勝仗,精神正亢奮……周衡偷偷瞄了一眼主位上看似平靜、但眼眸深處似乎比平日更亮幾分的蕭決,心裡警鈴大作。
他觀察著蕭決似乎被幾位將領圍住敬酒脫不開身,便悄悄放下筷子,對身旁正與杜先生低聲交談的一位參軍比了個“出去透透氣”的手勢,然後儘量自然地、一點一點地,從熱鬨的宴席中挪了出來。
一出暖烘烘、鬨哄哄的大廳,夜風一吹,周衡頓時覺得神清氣爽。
去哪兒呢?直接回主帳?那不是自投羅網嗎!蕭決待會兒回去,酒意上頭,自己豈不是送菜上門?
周衡眼珠一轉,決定先在城主府花園裡瞎轉悠,消磨時間,等估摸著宴席散得差不多了,蕭決也該回去醒醒酒了,他再悄悄摸回去。
月色不錯,花園裡樹影婆娑,假山流水,倒有幾分雅致。
周衡背著手,慢悠悠地踱步。
正胡思亂想,哼著小調,晃悠到一處較為僻靜的竹林小徑時,周衡忽然覺得後脖頸的汗毛毫無征兆地集體起立!
他猛地回頭——
月光穿過竹葉,灑下斑駁清輝。小徑入口處,一道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時悄然矗立在那裡。
玄色常服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唯有那雙眼睛,在月光下亮得驚人,正一眨不眨地、牢牢地鎖定著他。
是蕭決!
他怎麼會在這裡?!
而且……周衡看得分明,蕭決雖然站得筆直,步伐也穩,但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卻泛著明顯的酒意薄紅,眼神也比平日更加幽深熾亮,裡麵翻湧著周衡再熟悉不過的、讓人腿肚子發軟的某種情緒。
那目光像是帶著實質的熱度,將他從頭到腳“舔舐”了一遍,最後定格在他因為驚愕而微張的唇上。
完、蛋、了!
周衡腦子裡“嗡”的一聲,這眼神他太懂了!比喝了十全大補湯還嚇人!
周衡猛地轉過身,撒丫子就跑!
“站住。”蕭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高,甚至帶著點酒後的慵懶沙啞,卻像一道無形的繩索,試圖絆住周衡的腳步。
站住?傻子才站住!
周衡跑得更快了!
然而,他沒跑出多遠,就發現身後的腳步聲非但沒有遠離,反而以一種不緊不慢、從容不迫的節奏跟了上來。
那腳步聲不疾不徐,仿佛貓兒在逗弄爪下逃竄的老鼠,篤定它無論如何也逃不出掌心。
周衡心裡更慌了,七拐八繞,專挑樹多燈暗的地方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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