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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呀?!不是要吃的嗎,那就給我都吃了!!”
三爸的聲音尖利,將腳邊的一盆泔水樣的粥踢到他的麵前,看著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牲畜。
輕視又厭惡。
易星睫毛微動,眼前浮現起多年以前的畫麵。
他又一次看見自己卑微地跪在那人的腳邊。
然後見他不吃,耐心耗儘,那人拿著摻了瀉藥的粥灌進他的嘴裡、鼻子裡、眼睛裡。
他像一隻玩偶一動不動地任由那人折騰。
發泄過後,就會將他鎖回漆黑的房間。
接著安靜好幾天。
直到下一次想起他來。
石頭上的葉棍,在易星的眼裡變焦,模糊後又重新變得清晰。
葉棍是由芭蕉葉卷成的。
芭蕉,是賽爾星球上產量最大的水果,也是最廉價、最容易獲取的飽腹食物。
可香蕉卻是他最討厭的食物。
他每次挨餓偷跑出去,能買到的食物隻有香蕉。
吃了太多。多到後來隻要聞到芭蕉的味道,就會泛起生理性的厭惡。
“易星?”
邊關月在喊,語氣含著一絲試探。
見他似是沒聽到,又喊了一聲。
“嗯?”
易星收斂心神,視線轉向她:“什麼?”
“我說,你剛突破,要不要吃點東西?”邊關月眼睛眨了眨,覺得他醒來後怪怪的。
一會淡淡的,一會陰氣往外冒。
明顯是沉浸在思緒裡。
邊關月心想他不會在想怎麼弄死自己吧。
這麼想著,她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兩步,拉開一些距離。
易星將她的小動作收進眼底,敏銳察覺到她眼神裡的戒備,心裡輕笑了一下。
她變得聰明了,還變得有趣了。
他改變了主意,在沒查出來她轉變的原因前,他不打算殺了她。
“我不餓。”
聽到易星冷淡的回答,邊關月聳聳肩也不惱。
她就好心問問。總不能像個碎嘴婆子,怕他餓著就硬往嘴裡塞飯。
兩人坐在巨石上,相對無言。
這一夜,很安靜,沒有異獸的襲擊。
第二天,天色剛泛白的時候,兩人就出發了。
兩人順利地翻過山脊線。
來到第九街區的邊緣。
放眼望去,滿目瘡痍。
街道上布滿了屍體、垃圾和廢棄的車輛,遊蕩的喪屍漫無目的在街上挪動。
那些曾經在這裡生活工作的人們,那些繁榮充實,都已經化為泡影,隻剩下一片廢墟。
易星的目光掃過眼前的廢墟,眼底沒有絲毫的波瀾。
“這邊走。”
邊關月回過神,收斂心神,跟在易星的身後,朝著第九街區的深處走去。
兩人走在街道的邊緣,儘量貼著牆壁,腳步輕盈,在廢墟中穿梭。
很快的,他們兩人摸到一處居民樓的地下停車場。
停車場裡很暗。
頭頂的日光燈早就滅了,隻有從入口處透進來的微弱光線,在坡道上投下一小片灰白色的光斑。
裡麵停放著很多廢棄的車輛,密密麻麻地排列著,有的被撞得麵目全非,有的已經蒙上了灰塵。
他們要搞一輛車。
靠走路走到第八街區太浪費時間了。
第九街區和第八街區之間雖然相隔,但實際距離遠得離譜。
首都星的街區規劃都是正方形,一共有三十六個街區,每個街區長、寬均為一千五百公裡。
走路意味著要在第九街區的街道上暴露更長時間,要麵對更多的未知風險,要消耗更多的體力和補給。
車是必要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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