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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祁淵緩步走到床邊，看到正躺著的那張慘白的人臉，記憶中，這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接觸這個存在感很強，但日常行事很是低調的女人。
她閉著眼，額角沁著細密的冷汗，嘴唇失了血色。
大概是傷口太疼，她的呼吸很淺，隻有胸口還在微微起伏的氣息，讓她還得以像個活人。
守在床側的宮女跪地行禮：“參見陛下。”
“圍場經過了多次檢查，怎麼還會有蛇？哪兒來的蛇？”蕭祁淵聲音很低，可聽來卻是暴風雨前夕壓抑的低沉雷聲。
宮女嚇得渾身一顫，立馬伏地道：“回陛下，奴婢、奴婢不知。”
“不知？”蕭祁淵目光直盯著璿貴人的臉不移，語調卻是森冷得令人後背發涼，“圍場封鎖重重，禁軍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別說是蛇，就是一隻螞蟻都別想爬進來，你負責照顧貴人，貴人被咬，你跟朕說不知道？”
“咚”的一聲，宮女額頭磕地：“陛下饒命！奴婢真的不知……貴人說想去後麵山上看星星，奴婢跟著，萬萬沒想到，走到草叢處，一條蛇竄出來……是奴婢失職，求陛下饒命……”
“拉下去，杖刑，打到說實話為止！”蕭祁淵一聲令下，門口的侍衛即刻就將宮女拖了下去。
“陛下饒命，饒命啊！娘娘救我！”
“等一下！”
宮女聲音求救的聲音過大，驚擾了睡夢中的璿貴人。
璿貴人撐身而起，拖著病體下床，給蕭祁淵磕頭：“陛下贖罪，臣妾無意驚擾聖駕，冬雪是臣妾的陪嫁，還請陛下看在臣妾的薄麵上，放過她。”
“朕不過是小罰，璿貴人這就傷心了？”
“回陛下，臣妾在後宮長年累月的日子，都是冬雪陪著過來的，她無功也有勞，還請陛下開恩。”璿貴人說著，身體伏地，正要磕頭。
“璿貴人不必多禮。”蕭祁淵俯身，攙她起來，“你可想好了，身邊的人，不一定永遠都是自己人，那蛇是怎麼來的，你就不怕冬雪像太後身邊的繪春那樣，不知不覺就要了你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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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陛下關心，臣妾不怕。”冬雪是和她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如果“妹妹”都不可信，那這宮中還有何人可信。
思及此，璿貴人鄭重道：“陛下雖然常年不進後宮，但臣妾相信陛下對後宮的管理，亦和前朝一樣，不會鬆懈，想那寧貴人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得自己找死，便是自作虐不可活，臣妾不是寧貴人，不會自己跟自己過不去。”
她身體還很虛，才說了幾句話便又要倒。
蕭祁淵看著，隻覺鬨心：“冬雪，好生伺候你家主子，再有下次，淩遲處死！”
冬雪連滾帶爬地跑進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給蕭祁淵跪下：“多謝陛下不罰之恩，奴婢定會好好照顧娘娘。”
蕭祁淵的胸口有一股無名火躥上來，又悶又煩。
他甩了甩袖子，冷聲道：“今晚好生休息，明天一早，朕派人送你們回去。”
“陛下！”冬雪剛起身，旋即又伏地跪下，“剛剛太醫說，娘娘在傷口愈合前，不適合下地走路，以免傷口感染，還請陛下開恩，留下娘娘。”
蕭祁淵轉頭，又看了眼璿貴人。
璿貴人半倚在榻上，臉色蒼白如紙，額角沁著細密的冷汗，嘴唇乾裂，整個人看著，確實不太好。
傷口在小腿上，傷口的疼痛牽扯全身，傷口感染亦會牽一發動全身。
蕭祁淵的目光卻帶著審視的冷意：“你找朕來，就是為了留下來？”
璿貴人朝他頷首：“陛下，臣妾找您來，主要是想跟您說明圍場有蛇，還是檢查清楚之後再狩獵，以免再生事端。”
“剛剛冬雪的話，的確是太醫所囑咐，陛下要是不信，大可問問王院正。”
蕭祁淵的眸光猛地一沉：“朕會安排轎子，抬你回宮，你全程無需下地走路。”
“陛下……”
“朕意已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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