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怨恨,沒有委屈,甚至沒有什麼沉重的情緒,更多的是一種釋然,一種終於可以把話說清楚的釋然。
“今天這頓飯,”李銘崧的聲音依舊平靜,“如果不是我已經釋懷了,我想你們兩家人也不會聚到這裡。”
他的目光從林霞身上移到李慶國身上,又從李慶國身上移開,最後落在霜寒庭的臉上。
霜寒庭也在看著他。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彙,像是兩條河流彙入同一片大海。霜寒庭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弧度,那弧度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與剛才麵對其他人時的矜貴疏離截然不同。
李銘崧也微微笑了一下,然後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在座的其他人。
溫玉看著陷入僵持的局麵,心裡盤算了一下,然後拍了拍李慶國的手。她的手掌覆在李慶國粗糙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像是在給他傳遞某種力量。
然後她站起來,率先說道:“銘崧,大人曾經犯下的錯,如果現在來奢求原諒確實有些遲了。雖然我們對你找了個男朋友確實感到比較驚訝,但如果是你的選擇,你爸也會選擇尊重。”
她說完,拍了拍李慶國的肩膀,示意他說兩句。
李慶國並沒有看向李銘崧。他埋著頭,像是在看自己麵前的那盤菜,又像是什麼都沒看。
他的聲音甕聲甕氣的,像是從一口枯井裡傳出來的回聲:“在我跟你媽失敗的婚姻中,我明白最大的受害者是你,也必須承認我對你的虧欠。再加上你奶奶的事情,你要是怨我、恨我也沒有關係,這是我應得的報應。”
他的聲音在最後幾個字上微微顫抖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哽在了喉嚨裡。
溫玉低著頭又拍了拍李慶國的肩膀,但這次是無言的安慰。她的手指在李慶國的肩膀上停留了幾秒,然後慢慢收回來。
李慶國似乎得到了一些鼓勵,說話也慢慢穩定了些許。他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這些年,你溫阿姨也跟我有過商量,除了給文傑存了一筆錢,也給你存了點,想著你結婚買房的時候給你。現在雖然實際情況跟預想的出入比較大,但……”
那些未完的話憋在喉嚨裡,像是什麼東西卡在那裡,一時無法說出,但李慶國的肩膀肉眼可見地鬆懈了幾分。
溫玉看了李銘崧一眼,發現他的表情依舊沒有變化,既不感動,也不排斥,平靜得像一麵鏡子。她也自然明白,多年的情緒累積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除的,她隻是無言的握緊了李慶國的手。
林霞對李慶國的話感到震驚。
她似乎沒想到李慶國還有這一層的考慮。她愣了愣,眼睛微微睜大,嘴巴微微張開,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定住了。
相對於李慶國此刻的看開,似乎就更襯得她之前行為像是在無理取鬨,就像一個跳梁小醜,在台上張牙舞爪,卻不知道台下的人早就已經不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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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笑一聲,那笑聲刺耳,“你還是這樣的做好人,顯著你了?”
許峰真有些後悔沒捂住林霞的嘴,她低下頭,看著桌麵上自己顫抖的手指,然後抬起頭,看向霜寒庭,聲音低沉而恭敬,恭敬到帶著一絲卑微:“霜董,還望見諒。”
霜董。
這兩個字像是一枚炸彈,在包間裡炸開了。
特別是林霞。她猛地轉過頭看向許峰,眼睛裡寫滿了震驚和不解。
霜寒庭並沒有應下,反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愉悅繼續說道:“林阿姨說的對,兩個人的婚姻如果沒有保障,那確實比較麻煩。所以我覺得有必要向你們說明一下我為婚姻做出了哪些保障。”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始終落在林霞臉上。
李銘崧饒有興趣地看著霜寒庭,親生父母剛才劍拔弩張的氛圍似乎沒有影響到他。他端著茶杯,不緊不慢地喝著,像一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在看一出與自己無關的戲。
“結婚前,我會以李銘崧的名義購買兩棟京市的寫字樓,京市房產五處,其中二環別墅一套,市中心平層公寓一套,郊外別墅一套,另外兩套是變現價值高的房產。”
霜寒庭的聲音不緊不慢,“婚後,我會設立信托基金保證李銘崧的權益。哪怕是我們的婚姻走到了最不堪的結局,他每個月依舊可以收到大約五百萬的生活保障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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