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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知棠極淡地扯了一下嘴角，沒應聲。
那抹冷淡像薄霜一樣無聲覆上來，郭子琛眼裡的光黯了黯，終於沒再開口。
車廂裡隻剩下引擎低低的嗡鳴，一路沉默地駛向漸深的暮色裡。
到了地方，蘇知棠側過臉看他：“就在這裡等我吧。”
“好。”
蘇知棠推門進去，客廳裡隻有蔣梅。見她進來，蔣梅揚起笑迎上來：“棠棠姐回來啦？我剛想給你打電話呢，天快黑了，再晚路上該不好走了。”
說著便去拉她的手，指尖一碰卻怔了怔：“手怎麼這麼涼？”
蔣梅湊近些仔細看她，聲音低了下來：“臉色也白得厲害，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蘇知棠輕輕搖頭，“沒事。顧姐姐在家嗎？”
蔣梅朝樓上指了指：“在呢，你找師尊有事啊？”
“嗯，我上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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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一道聲音從樓梯方向落下。
顧元令和李湛一前一後走了下來。顧元令目光先往門外掠了一眼，才落回蘇知棠身上，語氣很平靜：“要走了？”
蘇知棠覺得眼眶微微發熱，卻隻是點了點頭。
“走？去哪兒？”蔣梅愣住，下意識用神識向外一掃，臉色霎時白了，“棠棠姐你要跟郭子琛走？你明明——”
“小七。”李湛聲音沉了沉。他臉色也並不好看，卻還是抬手止住了蔣梅的話。
蔣梅抿住唇，眼裡寫滿了不讚同。
“對不起。”蘇知棠低聲說。她知道他們都真心為她好。
顧元令走到她麵前，目光依舊柔和：“別說這種話，也不要有這種念頭。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想出去散心就去，想回來隨時回來，這道門永遠為你開著。”
蘇知棠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最後隻是很輕地點頭：“好。”
上了車，郭子琛在後視鏡裡對上顧元令的目光，眼底掠過一絲陰翳。果然是她。
他沒有下車，反而在鏡中與她視線相觸時，眉宇間浮起一抹毫不掩飾的狠厲。
這個眼神被蘇知棠捕捉，她感覺心裡刺痛，為自己的選擇，為顧元令因為她受到別人這樣的眼神。
車子緩緩啟動，蘇知棠從後視鏡裡看著那三人靜靜站在門邊的身影。
那份刺痛感越發清晰起來。
她想喊停車，聲音卻像堵在了喉嚨裡；她想打開車門，身體卻軟得連扭動把手的力氣都沒有。
腦海深處傳來針刺般的疼痛，呼吸也跟著發沉、發重。
鏡中的人影逐漸縮小，她眼前的景象卻開始模糊渙散。
“師……師尊……”她終於掙紮著發出一點聲音。
“停車！”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她竭力抬高聲音，幾乎像在撕扯自己的聲帶。
郭子琛從看到顧元令，想到那些時日的屈辱，心裡便一直壓著火，聽見她的聲音，語氣不由硬了幾分：“剛開出去就停車？你不是說拿東西，結果兩手空空，這一趟算是白跑。”
說到這裡，話裡的氣惱已藏不住，“算了，缺什麼之後我給你補，你別心疼那點東西了。”
“停車。”蘇知棠每吐出一個字，渾身都像被碾過一樣疼。可她顧不上這些，她隻想下去。
“蘇知棠，天都黑了，別鬨——”
話音未落，車前突然出現三道人影。
郭子琛心臟猛一收縮，下意識踩下刹車。
“她說停車，你沒聽見？”李湛的眼神像淬了寒冰，徑直拉開副駕駛門，將幾乎昏過去的蘇知棠抱了出來。
郭子琛臉色唰地褪儘血色，聲音發顫：“你們……到底是人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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