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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半月，葉景淮難得休息一天。
穆雲霆約顧元令吃飯，她接到電話時，看了眼廚房那邊熱火朝天的景象。灶上煲著湯，香氣飄了滿屋，她笑了笑，對電話那頭說：“你來靈峰山莊吧，今天大家下廚，你有口福了。”
平時各有各忙，這樣齊聚的日子少，因此每個人都格外珍惜。
聽說穆雲霆要來，眾人也都欣然歡迎。
等他走進院子時，涼菜已上桌，熱菜也陸續出鍋。穆雲霆卻不隻空手而來，他給每個人都備了禮物。
件件合人心意，連平日裡話最少的李湛，接過那套精良的銀針時，眼睛都亮了一下。
他今日穿了件淺灰的襯衫，黑發利落，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下頜的線條乾淨利落。往顧元令身旁一站，風景都變得好看了。
因為是在家宴，氣氛鬆快。除了懷有身孕的蘇知棠，每個人都多少喝了點酒。幾杯下肚，話匣子也打開了。
蘇知棠望了望席間眾人，忽然開口：“師尊，如今七名弟子已聚齊四位，還差老四、老五和老六。師尊可有線索？我們可以一起找。”
顧元令搖頭，聲音平靜：“他們的蹤跡被陣法遮掩，需要機緣。你別操太多心。”
蘇知棠聞言便知急不來，點了點頭，不再追問。目光卻不由自主落向穆雲霆，眼裡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穆雲霆察覺到了，抬眸看過來，目光深邃：“蘇小姐可是有話要對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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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知棠連忙斂神：“抱歉，我沒有別的意思。隻是……想起一位長輩。”
“你們那位師伯？”
“師伯”二字一出，席間忽然靜了一瞬。
顧元令抬起眼，看了看穆雲霆那張喜怒不顯的臉，又掃過一眾弟子，輕輕搖了搖頭。
蘇知棠卻坐直了身子，神色不卑不亢：“抱歉。從前在宗門裡，師尊與師伯常帶著我們一眾弟子這般聚在一處。方才說起還未尋回的師弟，便不免想到師伯，穆先生不要介意。”
穆雲霆反而笑了：“我自然不會介意。你們覺得他好，說明他是個很好的人。你們沒有因他不在了便遺忘他，他若知道，也該欣慰。”
他說著，目光轉向顧元令，聲線溫和下來：“至於另一層，我不會嫉妒真心待你們師尊的人。”
從知道有那樣一個人存在開始，他並非沒有忐忑過。若說嫉妒，或許也隻嫉妒自己缺失了她的過去。
再多的，他想，也不該有。
蔣梅聽著，或許是有了些醉意，忍不住輕聲感歎：“如果你就是師伯該多好……那一切就圓滿了。”
“沒有這個可能。”蘇知棠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她眼中閃過某些遙遠畫麵，浮起一絲隱痛。抬眸看向顧元令時，嗓音裡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師尊，您知道的。經過那一戰，您元神被毀……您本不該覺醒。”
顧元令靜靜點頭：“我知道。”
元神未毀，尚可入輪回轉世。可那一戰，為徹底誅滅魔族，她燃儘了一切。覺醒之後，她其實一直不明白，為何自己還有機會醒來。
“但您醒了，”蘇知棠握緊了拳，指節微微發白，“因為師伯。”
她深吸一口氣，像要壓下翻湧的情緒：“那時，我還殘留著一絲氣息。我看見師伯將您抱在懷中，他哭得……”她頓了頓，聲音發澀，“我從未見過師伯那樣悲痛的模樣。”
“是師伯，”她看向顧元令，一字一句，“把自己的元神剖了一半，融進了您的魂魄裡。”
餐廳裡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沉默著。
風穿過回廊，帶來遠處竹葉簌簌的響動，襯得這一刻的沉默格外分明。
穆雲霆握著酒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又緩緩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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