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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是三進的四合院，廊下掛滿紅綢燈籠。賓客入席，穆家包了整條胡同，流水席從正廳一路擺到後院。今時今日，能在蘇城辦一場地道的四合院中式婚禮，比五星級酒店還難訂。
吉時到，儐相高唱：
“新郎新娘——入喜堂——“
穆雲霆執紅綢一端，顧元令執另一端。她步伐穩穩的，鳳冠上的步搖紋絲不動。堂上高堂端坐，穆父臉上笑開了花，穆母使勁拿手帕按眼角。
“禮成——送入洞房。”
賓客起哄，歡呼聲幾乎掀了屋頂。
新婚之夜，賓客散儘。
穆雲霆摟著顧元令，輕嗅她發間的清香，聲音溫柔：“我終於又能名正言順地叫你一聲夫人了。”
顧元令輕笑：“是啊，夫君。”
夜色越來越沉。
穆雲霆輕輕吻上她，隨即漸漸加深了這個吻。
“我們生個孩子吧。”
顧元令抬眸，有些好笑：“你以前不是說，看到我那幾個弟子就頭疼？”
“現在還是頭疼，所以生一個讓他們頭疼去。”
“好。”
夜色還很長，天上的月光卻似乎比方才更亮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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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陳月的電話打來。
“顧小姐，你之前讓我留意的事，有進展了。我發現那些沒有被正式收編的異能者，最後都消失了。我查了很久，查到他們都去了另一個組織，那個組織專門接私單，什麼任務都接。”
她沉沉歎了口氣：“咱們組織裡有內鬼，在幫那個組織做事。”
“這件事你知道就行，別再往下查了。”
顧元令明白，陳月是個有理想、有抱負的人，對組織忠心耿耿。
讓她發現這件事，對她的打擊可想而知。
“那我以後該怎麼做？”陳月的聲音透著幾分頹喪，“一想到那些我帶進來的人，最後可能被有心人利用，我就覺得自己也成了罪惡的一環。”
“做你該做的，”顧元令平靜道，“如果你覺得帶領你的人方向不對，那就由你自己來做這個掌舵人。”
陳月眼皮一跳，瞬間明白了顧元令的意思。直到電話掛斷，她耳邊還在回響那句話——
如果帶領你的人方向不對，那你就自己來做這個掌舵人。
宋茹抱著女兒側躺在臥室裡。四歲的歲歲眼皮闔上又倏地睜開，像一隻受驚的小鹿，始終睡不安穩。
“媽媽？”
“嗯？”
“爸爸出去喝酒了嗎？”
“爸爸有事，你快睡。”她低頭親了親女兒的額頭，唇瓣久久貼著那片溫熱，仿佛這樣就能把所有的安穩都渡過去。
歲歲的聲音稚嫩，卻帶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驚恐：“他說去喝酒，回家會打你嗎？”
宋茹心口像被巨石狠狠撞了一下，鈍痛從胸腔蔓延到四肢，半晌說不出話。
“媽媽？”
“不會。”她把這二字咬得極輕極堅定，像是在說服女兒，更像在說服自己。
“好，那我睡了！”
“嗯，歲寶快睡，快快長大。”她輕輕拍著歲歲的背，一下，兩下，節奏溫和而麻木。
窗外夜色濃稠，她的心底卻是一片荒涼，像被掏空了所有燈火的曠野。
又過了半小時。她剛迷迷糊糊有了點睡意，客廳大門突然傳來“砰砰砰”的砸門聲。
宋茹渾身一僵，睡意瞬間被掐滅。她幾乎是本能地翻身起來，摸索到床頭櫃裡的耳塞，小心翼翼地塞進歲歲的耳朵裡。歲歲不舒服地皺了皺眉，翻了個身。
外麵的砸門聲更響了，夾雜著醉醺醺的罵咧：“開門，人死哪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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