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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元令，你……”顧明妍眼底壓著恨，話剛要出口，走廊的腳步聲讓她話音一轉，語氣瞬間軟了八度：“你別生氣，都怪姑姑這些天忙著張羅你表哥比賽的事，沒顧得上來看你。”
話音未落，一道挺拔的身影已停在病房門口。
顧明妍像是剛察覺般轉身，臉上頃刻綻開驚喜的笑：“大哥來了。”
來人正是顧家長子顧明奇。
襯衫西褲的剪裁利落而矜貴，襯得身形格外修長挺拔。年過四十的年紀，非但不減風姿，反而沉澱出一種更為沉靜的、掌控一切的氣場。
顧元令安靜地坐在病床上，目光微垂。
顧明奇眉宇間帶著明顯的倦色，可當目光落向病床上那個安靜坐著的身影時，眼底的冷峻瞬間化開，隻剩一片溫沉的柔光。
“元令今天好些了嗎？”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可言語間卻充滿了關切。
“好些了。”顧元令聲音很輕。
一旁的顧明妍見自己被晾在一旁，心有不甘。
她對這位大哥始終懷著一份畏懼，此刻更是不確定方才那些話被他聽去多少，隻能鼓起勇氣又喚了一聲：“大哥。”
這次顧明奇終於將目光轉向她。
他眼角微抬，狹長的眸子覆上一層清晰可見的譏誚，傲然而冷漠。
那雙眼深邃得像是能吞沒一切的漩渦，明明帶著笑，笑意卻未及眼底。
連眉梢都凝著寒意，目光鋒利如刃。
“如果不會好好說話，”他語氣平靜，卻字字如冰，“那就學會閉嘴。”
顧明妍聞言臉色煞白，心裡的那絲僥幸也瞬間落空，她想要開口解釋，可看到顧明奇冰冷的雙眸，心裡瞬間涼了一截。臉上換上帶著一絲委屈的表情，卻終是不敢再開口。
從進顧家的門那天起，她就知道這個大哥不喜歡她，無論她怎麼裝乖討好，他好像總是能將她一眼看穿。
顧明奇沒再管她，而是走到病床前湊近看了下顧元令的臉色，見終於不再是前幾日的蒼白，心下也鬆了口氣。
對這個受父母之命親自奔波、好不容易尋回來的親侄女，顧明奇是打心底裡疼惜的。
老爺子顧城時常感慨，顧家祖上似乎就“女兒緣”淺薄，幾代下來，即便有幸誕下女嬰，也總因各種緣由早早夭折。
他那早逝的小妹顧明珠，便是如此——九歲殞命，成了全家人心上至今未愈的傷疤。
他自己膝下無女，弟弟顧明輝倒是得了個千金，本該是全家的寶貝、如珠如玉地養大。可誰能料到，這孩子竟會走失這麼多年，音訊全無。
如今，人是找回來了，可這孩子在過去的歲月裡，顯然受儘了委屈，吃足了苦頭。
想到這裡，顧明奇看著病床上安靜坐著的少女，語氣不由得更柔和了幾分：“醫生說了，下午就可以出院。你爺爺奶奶也回來了，正好也見見他們，你奶奶這些年不容易。”聲音頓了頓，眸色帶著沉痛。
“你現在回來，相信一切會慢慢好起來。”他說話時，目光溫和地注視著顧元令。
“好！”顧元令抬起臉，朝他乖巧地點點頭，聲音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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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應答，讓顧明奇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異樣。
這小丫頭……似乎哪裡不一樣了。
話依然不多，但看人時，目光坦然平靜，不躲不閃，落落大方。
那份長久以來縈繞在她身上的、恨不得將自己縮進塵埃裡的畏縮與卑微，竟似一夜之間褪去了。
他知道她在顧家過得不易，也曾因弟弟顧明輝夫妻對幾個孩子區別對待而嚴厲斥責過。
可說到底，他隻是大伯，終究隔著一層，不便插手太多。
現在看來，經此生死一劫，這孩子……終於想通了，長大了。
一直站在門邊的顧明妍連忙開口：“大哥，我去給元令辦出院吧，你在這裡陪著她。”
說完見顧明奇點頭，連忙鬆了口氣就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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