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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淩音眼底漾起喜色，見顧明輝和陳錦舒要噴出火的樣子又把笑容壓下，身子輕輕往丈夫那邊靠過去些，聲音放低，“能成嗎？”
顧明奇眸色一動，麵上沒有表情，依然是成熟穩重的模樣，桌下的手卻悄悄比了個＇OK＇的手勢。
蘇淩音看到了，花了更多的力氣才讓自己沒有笑出來，身子微微前傾，溫柔的目光落在那個安靜的少女身上。
雖然隻是一個側臉，人也很清瘦，但依舊漂亮得不可思議。
她的周圍好似籠罩著一層看不見的氣韻，乾淨又冷清，讓人感覺隻能遠望，不可觸碰。
顧時塵驚得咬自己手指，小聲問身旁的顧時舟（顧明輝長子），“哥，咱這是親妹變堂妹了？”
顧時舟沒有回，隻是目光複雜地看向斜對麵的顧元令，那個回來兩個月膽小怯懦的少女，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起眸看他，那雙墨色的瞳裡靜謐一片，很快又收回目光。
她的眼眸沉靜如水，仿佛不知自己處在風暴中心。
他試圖從她的眼睛裡看出些什麼來，卻看不到她眼底更深的情緒。
其實從今天看到她出現，他就發現這個妹妹變了，驚懼、自卑、討好和委屈，這些曾讓他不喜歡的神色都消失了，她不是那個在外麵受了多年苦的女孩兒，而是真正的顧家女，淡定、從容，仿佛所有的東西捧在她麵前都是應該的。
甚至，不知為何，她麵對他的時候，總覺得肩上似是多了一層無形的壓力。
“我給過你們機會，我直白告訴你們，在顧家，兒子孫子就不值錢，你們敢讓顧家真正的女兒當養女，那你這個兒子我不要也罷。”
顧明輝聞言如被閃電劈中一般，說不出話來，陳靜舒也怔住，一肚子的怒火都被生生憋住，她知道顧家看中女兒，所以當年她生了長子後就想再生個女兒，可生的又是個兒子。
而那時大房生了一對雙生子後就放言不再生子，她就想著她再拚一把，如果能生個女兒就能超過大房，後來真的生了個女兒，雖是為了討公婆歡心而生，但她也是真心喜歡的。
可後來孩子失蹤了，她怕公婆責罵，怕得到的又失去。
果然，婆婆聽到這個噩耗便倒下了，一切變故從那時開始。
所有的情緒噴湧而來，她想著為啥要生下這個女兒？如果不生，至少無功也無過。
心跡慢慢就變了，她不願意再去想去念，當自己沒生過，所以在知道孩子找回來時她第一反應就是：麻煩。
她不再愛這個女兒，但是並不代表她要丟掉這個女兒。
可現在，好像由不得她。
“元令，你自己是怎麼想的？”顧明輝不敢忤逆顧城，把最後一絲希望放在顧元令身上。回來的兩個月，每次見到這個女兒，他都能看到她眼底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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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元令看到自己和顧明輝、陳錦舒之間的親情線已經變淡，她無所謂道：“爺爺的安排甚合我意。”
“我是你爸爸，你怎麼可以……”
“當年我失蹤後，你派人找過一段時間，但是公司事務繁多，慢慢你就不上心了，你妻子哭著讓你再找找，你說‘算了，就當咱沒生這個女兒吧，是她沒福氣。’”顧元令嗓音輕而綿，漠然地看著他。
“在很多年前，你們就放棄我了。”
這話突然喚醒了顧明輝深處的記憶，更像利刃一樣，猛地插進他的心裡，位置精準，一寸一寸插得更深，疼得他想抽氣。
陳錦舒也愣愣地看著她，覺得仿佛就是一瞬間，自己就被抽乾了全部的血液，她的麵色蒼白如紙。唇瓣也淡得近乎無色。
廳內長久沒有聲音，左右人麵露複雜，因為都看到顧元令回家兩個月後親生父母的不上心，所以當年兩人會說這樣的話他們也並不覺得奇怪。
顧明奇瞪了弟弟一眼，蘇綾音憐惜地看著顧元令，顧時舟隻感覺心臟像是被別人捏緊一般，隨即是密密麻麻的疼。
沈初華眼眶一紅，顧城握著她的手，知道她心裡難受，憤怒兒子的涼薄，心疼孫女受的苦。
他冷聲宣布：“顧家的產業，會分成四份，你們兄弟倆一份，明珠一份，我們兩老一份。”
坐在陳錦舒旁邊的顧明妍麵色一沉，桌下的手捏成拳，剛做的指甲被生生掰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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