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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底的人聞言，立刻轉身朝著岸邊遊去。
“縣主不必擔心，這繩索是連在岸邊樹上，屬下一人就能把船拉上岸！”先上來的那人道。
餘下的兩人癱在地上，小腿已經被啃得血肉模糊、身上也多了大大小小的傷口：“那、那些都是什麼！”
“是食肉魚。”
沈蘭辭丟開槳，掏出金創藥撒在二人傷口上。
“你們命大，那魚群是白驚塵精心飼養的，瞬間能啃食完一個成人。”
“多謝縣主！”二人千恩萬謝。
給傷口敷上藥，又看向水麵翻湧的紅色血霧。
心中一陣悲涼。
那些跟他們一起下水的弟兄們，此刻隻怕是凶多吉少。
十三人出，五人歸。
剩下的人全部都葬身魚腹，除了上船的三人，也就兩人逃了出來。
“食肉魚入江，順流而下，隻怕是下遊的百姓和牲畜們都要遭難。”最先上沈蘭辭船的人半跪下身。
朝著沈蘭辭行禮：“屬下葵丙，見過縣主！”
“請容屬下即刻去向攝政王稟報食肉魚情況，好早做應對之策。”
“那你快去吧！”沈蘭辭自然沒有攔人的道理。
葵丙躊躇片刻，突然朝她重重磕了兩個響頭。
聲音之大，引得旁邊的人紛紛側目。
抬起頭時，葵丙的額頭已經有血冒出來：“縣主深明大義，舍身救了葵甲葵乙，方才又出手救了屬下！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隻是屬下的命已經歸了攝政王。縣主日後有什麼吩咐，屬下定當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說完起身，飛速地消失在雨幕中。
餘下四人也表態：“屬下們是侯爺派來配合王爺救人的，有我幾人相互，縣主不必再怕那叛軍賊子！”
“隻是此地不宜久留，請縣主儘快隨屬下們移步！”
“是哪個侯爺？”她問，心裡已經隱隱有了猜測。
“是永寧侯。”
是舅舅。
幾個月漂泊在外、輾轉各處的心終於安定。
她朝幾人伸手：“帶我去找舅舅。”
“這……”為首之人撓撓頭，指了指遠處的江麵，“侯爺正在領軍，與叛軍正麵交戰。”
沈蘭辭順著他的手指。
瞳孔微縮。
隻見天際間沉厚的灰雲層層堆疊，壓覆整片漢江天穹，不見一絲天光。連天冷雨傾盆墜落，億萬雨珠織成密不透風的雨簾。
整段漢江水域翻湧著濃稠赤紅，血色浪濤層層疊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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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麵上千舟百艦歪斜傾沉，斷桅折帆遍布水麵。
破碎的木板、斷裂的船梁、殘破的戰旗隨血色洪流浮沉碰撞，滿目瘡痍，破敗無垠。不管是白驚塵的船陣，還是官家大船都死傷慘重。
轟鳴震天！有炮火點燃焦油，滔天烈焰衝破沉沉雨幕、拔江而起。
猩紅火光硬生生撕開漫天灰暗，照亮整片蒼茫雨江。
滂沱冷雨瘋狂衝刷、澆淋熊熊火海，雨落火起、水撞烈焰，漫天雨水砸在火舌之上，蒸騰起萬頃滾燙白霧，翻卷如雲。
可烈火遇油更盛，任憑天河倒灌、風雨咆哮，半點澆不滅這江上燎原大火。
火光映照在所有人的瞳孔。
“該撤了！主子！對麵有備而來，我們戰敗了！”
包二一邊用力摁住白驚塵的傷口，一邊頂著炮火聲大喊：“軍中出了叛徒，我們的火炮全都被水浸濕，根本打不過！”
“屬下護送你回兩浙，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說著，他拔刀砍殺一個近前的敵軍。
“主子！！！”
白驚塵唇色很白，臉上身上全是血汙，已經看不出原本的樣貌。
“殺！”他說。
“不成功，便成仁！今日隻有戰死，沒有逃兵！”
朝廷已知他要反，怎麼會縱容他逃回兩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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