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源將速度提升到極限,耳畔風聲呼嘯,兩側景物化為流動的模糊色塊。
憑藉「僵土」對地脈與「活物」的細微感應,以及大黃在心底不斷校準的指引,他死死咬住前方那道微弱,卻精純的陰冷氣息。
穿過一片稀疏的林子,前方視野稍闊。
隻見一隻通體漆黑、僅有尋常老鼠大小、但周身黑氣卻濃鬱如墨汁般翻滾的耗子,正四肢並用,朝著臨城郊外更荒僻的方向瘋狂逃竄。
其速度極快,在亂石草窠間留下一道淡淡的黑色軌跡。
江源眼神一凝,下意識摸向褲兜裡的「九幽棺」,打算取出落鳳弓。
以他如今的臂力與新領悟的「雷鳴」外放,灌注雷煞的一箭,有極大把握將前方那明顯已是強弩之末的邪神行走重創,乃至留下。
但...
他手指又頓住了。
這裡還不夠遠。
江源目光銳利地掃過四周,雖已偏僻,但仍在臨城廣義的郊野範圍。
弓弦雷鳴,聲勢不小。
若一擊不能瞬間徹底製服對方,鬨出太大動靜,引來還在山上善後的異常處人員可能性極高。
就算成功擒下,到時候怎麼和異常處說呢?
對於這種「天外來物」,異常處也一定會全力爭取。
到時候,恐怕就是衝突了。
所以...
還是得放遠一些!
江源心裡瞬間有了決定。
他的目的是生擒這邪神,為晚上的晉升做鋪墊。
所以這個四階行走,他必須要!
江源壓下了立刻動手的衝動,決定繼續尾隨。
等一個更穩妥、更僻靜、能完全放開手腳且不必擔心被人撞見的地點。
他收斂氣息,將「鬼踮腳」施展得更飄忽,如同真正的幽靈,遠遠吊在那黑耗子身後,既不迫近給其壓力導致狗急跳牆,也不遠離跟丟目標。
這一追,便是大半個鐘頭。
地勢逐漸起伏,人煙徹底絕跡,隻有蜿蜒崎嶇、被荒草淹沒大半的舊時山路。
這時候,前方那黑耗子的速度明顯又慢了幾分,周身翻滾的黑氣也黯淡不少,顯露出真正的疲態與虛弱。
不過讓江源沒想到的是,他還沒動手,身前那個奔逃的黑耗子卻猛地剎住。
在一處相對平坦的山坳空地上,人立而起,轉過身來。
雙豆大的赤紅眼珠死死盯向江源隱匿的方向,一個沙啞乾澀,充滿怨毒的尖銳聲音,直接在江源腦海中響起:
「小子!不知死活!追了本座這麼久,真當我是怕了你嗎?!」
「睜大你的狗眼看看,這荒山野嶺,你身後可還有幫手?」
「還是你覺得,策反了我家兩個不成器的叛徒雜碎,借了它們幾分狗鼻子,就能拿下本座?!」
聲音裡充滿了被螻蟻追攆的屈辱憤怒,以及色厲內荏的譏諷。
話音未落,那黑耗子猛地仰頭,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
它口中噴出一小口暗紅色的本源精血,血滴離體即化開,融入周遭山地。
「吱吱吱——!!!」
下一刻,令人頭皮發麻的密集尖叫聲從四麵八方響起!
地麵翻湧,石縫草窠中,鑽出無數雙眼赤紅、體型堪比野貓的巨大老鼠!
密密麻麻,頃刻間便匯聚成一片黑壓壓的鼠潮,將江源團團圍在中心,刺耳的吱吱聲匯聚成擾亂心神的音波,瘋狂衝擊著他的感官。
果然,已是強弩之末。
江源天眼如炬,清晰看到那「行走」在噴出精血、催發鼠潮後,氣息肉眼可見地萎靡了一大截,小小的身軀甚至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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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擬人化的赤紅眼珠裡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痛楚與虛弱。
這不過是它壓榨最後本源,製造混亂、試圖趁機脫身的垂死掙紮。
江源麵對鋪天蓋地,數不勝數的洶湧鼠潮,非但不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他心念電轉,俗術「流沙」隨心而動,以他雙腳為中心,半徑十餘米內的地麵瞬間軟化、蠕動,化作一片危險的濕滑泥淖與隱藏的流沙陷坑!
衝在最前麵的數十隻巨鼠頓時立足不穩,尖叫著陷入其中,掙紮著被泥濘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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