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可他其實從來都不愛自己。
每日的自我憎惡像是潮水一樣將他淹沒,幾乎沒有喘息的機會。
他以為自己爬得夠高,就能把那些東西甩在身後。
可到了山頂他才發現——
他什麼都沒有。
沒有愛人,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沒有能信任的人。
他原來……什麼都沒有。
他隻能站在山巔上,身後是他走過的血路,泥濘,腥臭。
身前白茫茫的一片,是看不到儘頭的空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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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久了,他甚至開始懷念曾經那段灰暗的日子。
至少還能生氣,還能發怒,還有恨意支撐他踩在別人的屍骨上往上爬。
那時候他還有目標,還有力氣,還能在深夜裡咬著牙對自己說“再撐一下”。
可當他真的站在所有人都到不了的地方,卻連“還有什麼理由活著”都說不出來。
那句話像是釘子。
一直吊著他的命,把他釘留在人間。
又像是最惡毒的詛咒。
思想在求著自己去死,但身體卻本能地抗拒傷害自己。
他沒有辦法做到自我了斷,可被束縛在軀殼裡的靈魂早就潰爛了。
皮囊下的痛苦如此清晰,卻如此無處可去。
他傷害不了自己。
於是……他選擇,傷害所有人。
沈晝喉結滾動,惡心反胃的感覺再次湧上來。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次睜開眼時,視線不受控製的落在那隻空了的牛奶瓶上。
透明的玻璃瓶裡,隻剩瓶底還殘留著一點白色的奶漬。
他伸出手,緩緩拿住,指尖摩挲著玻璃表麵。
溫度已經褪去了。
但他卻莫名覺得,胸口那股積壓翻湧的惡心,再次消散了許多。
他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少年站在路燈下,眼睛亮亮地看著他,說的那些話。
——“您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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