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袖招
二人對視一眼，心領神會，默契地點頭。便一同朝著馬車的方向走去，繼而相伴登上了馬車。
“要不咱倆換身男裝？話本裡都是如此，穿女裝的話，老鴇怕是不讓進。”徐沅霜蹙著眉，神色略顯擔憂。
施嫿搖搖頭，分析道：“老鴇整日迎來送往、閱人無數，眼光何等老辣？你我毫無男子特征，怕是一眼便會被識破。”
“你說得對！可我頭一回上青樓，有些緊張。”
施嫿握著她的手安撫道：“我雖未踏足過，但在北地時，常途經花樓，見慣了花娘迎客之景，已見怪不怪。況且若是有危險，無聲也會來救我們的。”
馬車很快便行至紅袖招門前，施嫿率先輕盈躍下馬車。
她抬眸望去，隻見這紅袖招雕梁畫棟，彩綢飄揚。朱紅的大門敞開著，尚未天黑，那裡麵已是一片燈火璀璨，絲竹之聲隱隱傳出，脂粉香氣彌漫。
往來之人絡繹不絕，比起狄城的綺夢閣不知要繁華多少倍。
這老鴇徐娘半老，雖無綺夢閣老板那般明豔照人，卻勝在長袖善舞、八麵玲瓏。她目光敏銳，但凡有客往來，皆能迅速對上號，精準喊出姓氏。
如此本事，直叫施嫿和徐沅霜看得目瞪口呆。
老鴇與施嫿的目光相接，也無半分輕慢之色。
她不動聲色地快速打量了施嫿一番，臉上瞬間堆起那招牌式笑容，輕聲說道：“喲，姑娘，瞧您這神色，可是來這兒尋人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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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有個叫向疏雨的姑娘？”施嫿開門見山道。
老鴇輕掩朱唇，用帕子捂嘴笑道：“姑娘這是打趣呢，咱這是風月場，哪有姑娘會用真名呀？”
施嫿略一思忖，拿出一錠銀子在老鴇眼前晃了晃，說道：“我們不過是好奇花樓裡是何模樣，就讓我們進去看一看，絕不壞你生意。”
老鴇手一伸，不露聲色地接過銀子，悄悄掂了掂分量，而後嬌嗔道：“姑娘要看就看吧，隻是莫要被樓裡的客人誤認了去。”
於不遠處的道旁買胡餅陸商，眉心微蹙，臉上浮現出一絲困惑，低聲喃喃自語：“難道是我看錯了？那身形模樣，怎的與二小姐如此相像？”
此時，沈珣正在紅袖招對街的鐵匠鋪中查案。陸商見自家大人忙碌了許久，連一口飯都沒顧得上吃，心中不免有些擔憂。
恰巧附近有個胡餅鋪子，他便趕緊前去買了兩個胡餅，想著讓沈珣先墊墊肚子。
未料到途中偶然看到一位姑娘，其身形樣貌與施嫿極為相似。待他定神再瞧時，那姑娘已進了紅袖招。
陸商心下暗忖，隻道應是湊巧長得相像罷了。
“大人，您先吃點墊墊肚子。”
陸商將胡餅遞向沈珣，就在這一瞬間，他腦海中突然閃過一道靈光，神色驟變，脫口而出道：
“不好！方才那姑娘身邊之人，分明就是二小姐的同窗好友。如此看來，方才進去的那位姑娘，定然是二小姐無疑了！”
沈珣剛接過陸商遞來的胡餅，聞言，不禁皺眉：“她進了何處？”
陸商指向前方那燈火輝煌、脂粉飄香之地，大聲回道：“紅袖招！”
紅袖招不愧是臨安第一花樓，樓內珠箔銀屏，錯落有致，華服貴客穿梭其間。
觥籌交錯，言笑晏晏間，交織出一片綺麗喧鬨之景。令人仿佛置身於溫柔富貴鄉中。
施嫿與徐沅霜驚愕之色溢於言表，二人心中不禁感歎，如此紙醉金迷、軟玉溫香之景，也難怪男子們都鐘情於在此處徘徊沉醉。
施嫿雖被這紅袖招內的繁華景象所吸引，但仍牢記此番前來的目的。
她目光四下搜尋，瞅準一位麵容姣好的花娘，疾步上前，伸手輕輕攔住對方的去路，禮貌而不失急切地詢問。
“姐姐，勞煩告知一聲，今日被包船遊河的那位姑娘現今在何處？”
那女子先是微微一怔，繼而將施嫿上下打量一番，目露詫異，隨後開口說道：“瞧你這模樣，是哪家的小姐，這等風月場所，可不是你們隨意涉足嬉鬨的地方，莫要在此處貪玩了，趕緊回家去吧。”
說罷，未等施嫿回應，便蓮步輕移，朝著一位華服公子的方向而去，身姿婀娜，很快便沒入人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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